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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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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伴同行几天，萧斩月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叫慕青珩的人，处处透着古怪。
古怪事其一，他不吃东西。
第一天萧斩月分干粮给他，他接过去了，没吃；第二天又给，还是没吃；第三天、第四天，萧斩月已经不给了，给了也不吃，浪费。
但一个活人，怎么可能不吃不喝？
萧斩月观察过，慕青珩的嘴唇不干，脸色不差，走路也不发虚，不像是在硬撑，更像是不需要。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你不饿吗？”
慕青珩想了想。
“不饿。”
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萧斩月没再问了，但他心里那个问号越来越大。
不吃东西，这人是靠什么活的？
古怪事其二，他不睡觉。
至少萧斩月没见他睡过。
每天晚上扎营，萧斩月靠着树或石壁闭眼，慕青珩就坐在对面打坐，背脊挺直，双手搁在膝上，呼吸几乎看不见起伏。
萧斩月半夜醒来，他在打坐；天快亮时醒来，他还在打坐。
中间换没换过姿势？不知道。
萧斩月有一次刻意观察了半个时辰。慕青珩纹丝不动，眼睛都没眨一下，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尊瓷人。
正常人哪做得到。
就算是修炼之人，打坐久了也会有点小动作，活动一下脖子，换个姿势，或者睁眼看一看四周。
但慕青珩不会。
他就是坐着，一动不动。
安静得不像个活人。
萧斩月盯着他看了很久，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但那念头还没成形，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想什么呢？人就是话少，安静，坐得住而已。
他甩了甩头，不再多想。
古怪事其三，他的感知敏锐得离谱。
有一次他们在沼泽地边绕路，萧斩月本来已经选好了方向，慕青珩却突然开口说“那边”。
萧斩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对岸一片乱石堆，灰扑扑的，没什么特别的。
“那边有什么？”
“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有东西？”
慕青珩歪了歪头，像是在想该怎么回答。
“感觉。”
萧斩月将信将疑地绕过去看了看，搬开几块石头后，他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玄铁石。
打造灵器的好材料。
他拿着那块玄铁石，看着慕青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的“感觉”准得像开了天眼。
还有一次，他们在林间走着，慕青珩忽然停了下来。
萧斩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方的草丛里，一条青鳞蝮盘在石头上。蛇身的颜色和周围青苔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慕青珩停住，萧斩月再走两步就踩上去了。
被青鳞蝮咬一口，虽然不至于丧命，但也够他躺好几天的。
他倒吸一口凉气，绕开了那条蛇。
你眼神也太好了。
慕青珩没说话，继续跟在他身后。
不止眼神好，萧斩月还发现，慕青珩对危险有一种说不清的预知能力。
有一次他们正准备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慕青珩忽然往后退了一步。萧斩月愣了一下，问他怎么了。慕青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灌木丛。过了几秒，草丛里窜出一头钢鬃兽，哼哧着跑远了。
如果刚才直接穿过去，说不定就正面撞上了。
萧斩月看了看慕青珩。
“你早知道里面有东西？”
慕青珩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怎么知道的？”
他想了想。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萧斩月边走边想。这个人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已经超出了“敏锐”的范畴。灵气流动的方向、地形的细微变化、隐藏的威胁，他不去判断，不去推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地知道了。
这种能力萧斩月在原著里从没见过，他不禁好奇，慕青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答案，和前面那些问题一样，暂时没有人能给他。
但在秘境里，感知敏锐是保命的本事，这一点他服气。
萧斩月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他嘴上没说什么。
谁还没点秘密呢？
有一天他们路过一座半塌的石塔。塔身有三层高，顶层塌了大半，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看起来废弃了很多年。
萧斩月记得原著里提过，这座石塔以前是一位元婴期散修的临时洞府，里面留了一柄趁手的灵器。
他推门进去，在一楼二楼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通往三楼的楼梯断了，三楼被碎石堵住，上不去。
他正发愁，一转头就看见慕青珩轻轻一跃。
那人的脚尖在墙壁上踩了一下，借力翻身，稳稳落在了两丈高的横梁上。白衣翻飞间，他蹲在横梁上伸手扒开堵在楼梯口的碎石，从里面取出了一柄剑。
剑鞘深棕色，剑身暗银色，刻着“寒霜”二字。
一柄品质不错的灵器。
慕青珩从横梁上跳下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把剑递了过来。
动作很自然，好像只是顺手帮他捡了个东西。
萧斩月接过剑，拔出来看了两眼，心里挺美。
“谢了啊。”
慕青珩没有回答，已经转身往塔外走了。
萧斩月把剑别在腰间，跟了上去。
刚走到门口，外面传来人声。
“那小子先进去了？”
“看着像，门口有脚印。”
“走，进去看看，别让东西被人拿走了。”
萧斩月心里一紧。他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两个蓝袍弟子，修为都在筑基初期左右。
他现在是练气后期。
正面硬刚，胜算不大。
他回头看了一眼慕青珩。
慕青珩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表情没什么变化。
“有人来了。”萧斩月压低声音，“两个筑基初期。绕一下。”
他扫了一眼二楼的窗口，撑着窗沿翻了出去，落地时打了个踉跄，好在稳住了，没摔倒。
慕青珩紧随其后，动作干净利落，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人贴着塔墙，借着杂草的掩护，退进了塔后的树林里。
那两个人进塔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萧斩月才松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腰间的寒霜剑，看了一眼慕青珩。
差点就被截胡了。
慕青珩站在他身后，还是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萧斩月越来越觉得，带上这个人一起走，是他进秘境以来做得最对的一个决定。
虽然话少得让人着急，虽然总是一副木木的表情，虽然不吃不喝不睡觉浑身都是谜。
可关键时刻，这人靠得住。
他们又走了几天。
白天赶路，晚上扎营。
萧斩月凭记忆找了几处原著中提到的机缘，收获还算不错，慕青珩始终跟着他，不近不远，不紧不慢。
萧斩月有几次试着跟他聊天。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你一个散修，跑秘境里来不怕出事？”
“你这身修为是怎么练的？”
慕青珩的回答都很短。有时候是“不知道”，有时候是沉默，有时候想很久，然后说出几个字。
萧斩月慢慢摸透了这人的聊天节奏。
问问题，等一会儿，如果他不回答，就是不想说。
那就别问了。
萧斩月心里对这个人越来越好奇。
他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什么修为，为什么一个人在秘境里游荡，为什么对秘境一无所知却敢闯进来，为什么不吃不喝不睡觉还能活着。
全是问号。
一个答案都没有。
萧斩月没有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自己也有。他穿书这件事，要是说出来，比慕青珩古怪一百倍。
一天傍晚，他们在一条溪边停下来歇脚。
萧斩月蹲在溪边洗了把脸，水很凉。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无意中看了一眼水面上的倒影。
他看见自己的脸，然后又看见了身后的慕青珩。
慕青珩站在几步之外，正在看远处的一座山峰。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那张脸是真的好看。
萧斩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移开目光。
他心里跳了一下。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欣赏一幅画，又像是在看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甩了甩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吧，天黑前找个地方落脚。”
他们沿着溪流往下游走。
走了一小段路，脚下一滑，踩到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
萧斩月没当回事，正准备站稳，一只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他愣了一下。
慕青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一只手扶着他的上臂，力道很轻。隔着衣料，萧斩月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凉的，不是那种冰凉的凉，是比正常体温低一些的凉。
像一块被溪水浸过的石头。
“没事。”萧斩月说。
慕青珩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
然后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整个过程很短，短到萧斩月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就已经结束了。
“谢谢。”他说了一句。
慕青珩没有回答。
萧斩月继续往前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刚才被碰过的那一块，好像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继续往前走一小段路，萧斩月注意到溪边的石头上长着几株紫色的草。
紫叶草，低阶灵草，不值多少钱，可以用来炼制聚气丹。
他伸手去摘。
手指碰到草叶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应该教他认一认这些东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为什么要教他？
他是我什么人？
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把手收了回来，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人依然跟着。
那天夜里扎营后，萧斩月坐在火堆边，用树枝拨了拨火。
慕青珩坐在对面打坐。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张脸在明暗交错中显得不太真实。
萧斩月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他在心里把自己这几天观察到的事捋了一遍。
不吃不喝。不睡觉。感知敏锐。话少。对秘境一无所知。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就像一个被丢进秘境里的人偶，等着谁来给他一个指令。
这个想法让萧斩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他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算了，不想了。
他靠着树干，闭上眼。
对面那道气息安安静静的，已经成了他这几天夜里最熟悉的存在。
他迷迷糊糊地想。
这个人，怪是怪了点。
但带着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