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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它究竟是谁?   "你为 ...

  •   "你为什么也在这里?"我的一腔热血被它盖得死死的,哑火的声传出。
      它抓着我的手,另一段布料直指不远处的"忆生殿"。
      我大体明白,试探性问它:"你也去?"
      它点头。
      "好吧。"我认命了,随便它拉着我一块走去。
      忆生殿主要起人生电影院的作用,失忆的人可以在这个地方回顾一生。也有人用作闲暇时的放松,专门花钱一看。
      我们一起走过去,在门口遇到工作人员,她的肠子血刺呼啦地垂在地上蠕动,面色不变地询问需要什么帮助。
      我把阎王给的院间报出,她仔细核对证件后放开我们,热情道:"祝您来生愉快。"
      不得不说,忆生殿的内饰华贵又隆重,这都是依阎王本人的作风办的,他说生命是极度珍贵的物什,价格不同,但都是物什。
      我和它穿过长廊,走过能走的最后一程,来到院间内,检测到我们进入,面前弹出提示。
      是否开启?
      这还用说吗?我秒选了是。
      剧烈的白光晃人眼,我紧闭起来,偷偷羡慕身边那位不用闭眼。
      终于,在我感受到光的强度削弱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
      一匹白布挡在我眼前。
      直至强光彻底殆尽,它才收回手。
      它究竟是谁?
      我茫然地思索。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并非一场不用动手的电影。
      先变化的是眼前的场景。
      一大堆东西散在地上,老归又不搭边。
      它蹲下来,虽然看着像直接缩短自己的小腿,翻看着地上。
      要死怎么这么麻烦?
      它惊愣地一个个望过去,硬是让我也好奇不少,两个人以双排蹲坑的姿势一块看。
      突然,背后响起机械女报声。
      "请找到与场景相应物品,以解开记忆锁。"
      这个恶趣味的设计一看就是阎王干的,还让他开上密室逃脱业务了!
      我心情实在算不上好,松手让手中的酒杯直挺挺落到地上,因为高度不高,所以它坚强地滚动两圈,停住不动。
      身边翻找东西的细微声响消失了,我疑惑地看过去。
      它抱膝蹲着,抬起脑袋看我。
      啊,我懂了。
      我挪了挪身子,靠在它身侧,轻声细语,生怕再吓它一次:"没事没事,我自己生自己气,不是你。"
      它原先发颤的背背逐渐放松,甚至可以亲昵地踏上我的颈侧。
      又过去一会,我们放空思想,休息好后我让它退开些,我的记忆锁我自己解。
      它看起来不情愿,可没办法,自行飘走了。
      让我想想第一件东西是什么?
      得是和刚出生有关的东西的吧。
      我出生看见了什么?
      ……
      谁出生能看见地上这堆玩意?
      尽管如此,我还是本着多年职业素养培育的耐心,从里面找出了我认为最有关系的。
      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和一纸病危通知书。
      在七岁多的时候,我听周兰神志不清地念叨陈玥,她一边朝我哭诉,一边指手划脚:“哎呦,我都这把年纪了,儿子死了媳妇,这家过不下去了啊!"
      我倒是没见过那把年纪,眼神还精得像黄鼠狼的老太太。
      我把两个东西放到屏幕下的柜子中,合上柜子。
      【"恭喜,是男孩!"
      医生一身医护服,怀中抱着丑兮兮的我,为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做足欢迎仪式。
      我妈……
      不,陈玥躺在那儿,脸上冷汗不断,机器的警示声嘈嘈杂不堪,吵得现在的我脑子疼。
      她身下殷红成群的血泛滥,流到地上,又逆重力涂抹墙面,而后是原本便有几道溅射型血液的天花板。
      这场面侧像一命换一命的祭祀,只是陈玥脸上的表情好似解脱。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的外边。
      周平海对着另一名医护人员大骂,手指杵在她面前,方言混着普通话医闹:
      “她死了?她凭什么死!老子好吃好喝供着她,生了孩子就不干了!”
      人医护人员显然不是甘愿让人辱骂的,反嘴一句:“那你凭什么活着!孩子你生不就行了吗?!"
      周平海诧异一瞬。也对,在那个村子里,女人们大多温良甚至温驯,还没人敢这么反驳骂他。】
      "骂得好!"我喜出望外地夸赞一句,兴致昂扬地继续看下去。
      【旋即,他觉得自己那脆弱的自尊与权威受到挑战,更起兴地喊叫,脸红脖子粗。
      "那以后谁做饭洗衣服,啊?我妈身体不好,除了陈玥以外谁还能干这些事?!"
      周边的人们愈发多起来,一圈又一圈,周平海被人围观,还以为有人支持,于是更加狗仗人势。
      两三分钟的对骂过去,有人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一起给医护人员撑腰。
      周平海这杆枪被这些举动又塞上火药。
      "她陈玥是老周家的人,你管什么闲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懂不懂!"
      有几个健壮的大哥不耐烦了,上手去拉周平海。他显然没法对上他们,嘴上叫嚣:"别过来,再过来我报警了啊!这可是公共场合!信不信我让他们把你们全抓起来!"
      他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几个大哥一点不含糊,把他抓出去,在拳打脚踢地动起手来。】
      人贱有天收,我想。
      【产房内,抱着我的医生听见外边的动静,神色由热烈转为落寞。
      她看上去年纪尚轻,这大抵是她第一次接生孩子,还没来得及共乐,就先被一个死母亲和一个狗父亲打断了。挺不是人的。
      行吧,刚出生的孩子睡得死沉。别人吵架,我在这睡觉不看热闹,这不纯捣乱吗?
      最后,她垂眼看我,轻声说:"你要活下去,好吗?"
      我现在死了,姐。
      不过好歹一出生就得到了祝福,周期你小子福气不浅。】
      第一段结束。
      从这幅场景抽离令我有些不适,头昏脑涨地凑到它身边,挤出一个笑,请求道:"哥,让我靠一下行吗?"
      它歪着头,考虑了一会,而后大方地张开双臂,朝我抬抬脑袋示意。
      我这时候没多少开口的兴致,干脆顺它的意,抱上去。
      它的触感无时不刻从手传上来。它是凉的,但不是冷,白方巾下,有实感,质地偏软,像纯绵被子,可惜摸不出人形。
      嘶,摸出人形的话……
      啊啊啊,我不要抱着尸体啊!
      即使在殡仪馆工作许久,但人的本能改不了,这个想法把我自己吓个半死,险些要撒手。
      结果它抱得更紧了。
      啊啊啊!这怎么处理!
      我只得安慰自己,大家都是尸体,尸体何苦互相为难呢?
      是吧?
      应该是吧。
      不知多久,我们一同松开手,为了消除恐惧,我问它:"你能把名字写给我看看吗,这样我放心点。"
      它顿了顿。
      我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
      人家没说过名字那就是不想说,你还要上了!
      手被牵动,我低头,顺着手移动的轨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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