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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把人和狗牵上红线怎么个事? 事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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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是我在"一线牵"工厂流水线给活人牵错了红线。
于是,殿堂上正上一半早朝,阎王听见这事气得一杯咖啡洒出去二里地,他落了脸色,迅速让人传令,命我赶去领罚。
听见这消息,我不耐烦地啧了声,然后抬眼看我的好搭档,用以前在人间殡仪馆就业的热情语气开口:“您老人家一点都不提醒我吗?”
它那和白方巾一般……
不,它长得就像白方方中央被人提起来,剩余的地方顺重力下去,没表情也没声音。
刚和它搭伙时,上级把它弄到我的工位旁。
那时我还同上级谄媚地推拒:"哎呀,我这也没什么用擦的地方,谢谢领导对我的关照,我以后一定好好……"
"周期。"领导没好气地打断我。
——他之前是上吊死的。
"不要用同事擦东西。"
同事啊……
原来是同事吗!?
……
最后我们还是搭了伙,在大厂里勤勤垦垦地工作。
虽然它不会说话也没表情,但在我和它讲话时还是有那么点反应的,它会点头摇头,能让我感觉到还有人愿意听我讲一堆无关紧要的琐事。
它现在也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给我一个点头摇头的动作。
这个事不关己的态度者得我火气直冲上来。
凭什么你不用受罚!凭你长的白?
但转念一想,我说算了吧,大家当鬼的都不容易,互相为难和野狗对咬有什么区别,好死它还会多分我点吃的。
我一看时间,差不多要到阎王的耐心极限了,只得在丢它下前,往它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一下泄愤,急匆匆走去。
先跑几道直来直往的通道,左转,上电梯……
我掐着点进了他的办公室。
阎王正靠坐在椅上,垂眼看复杂的文件。发觉我来了,便双手合十放在膝盖,好整以暇地问:"周期,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完全没有民间所说的凶神恶煞。
黑色长卷发披散到腰腹处,肤白体长,左眼红瞳右眼黄瞳。说话时手背上的眼睛也死死盯着我,眼周全是青筋。
非要说的话,他的确得上一位莫瓣雄雌的美人。
虽然我活着的时候并没谈过恋爱,但我还是很热衷于欣赏别人,对我来说也算是培养美商。
"我很抱歉为两位活人牵错了线。"
我谨慎地答应,低下头,同时偷摸看他的脸色。
他似乎是怒极反笑,一纸文件直愣愣地砸到我肩头:"何止是牵错活人的线啊,周期,把人和狗牵上红线怎么个事?"
人,和狗吗?
哈哈,你看这事闹的。
好像闹得还不小。
不过我记得只要找断线的工友就能把人和其它物种的红线断开,这不是什么难事。
他翻翻白眼,看起来早就知道我在想什么,又补上一句:"那把两个不应该在一起的男人绑在一起,你要怎么办?"
这下就改不了了。红线只要两头系人就改不了,所以世上有不少孽缘。
连续加班的怒气被激起,我在心里大骂!
我是牵了那两人一把,又没牵几把,能的啊?不合适分开得了呗!
渗人的目光翻涌上全身,我不禁打起颤,缩了缩身子。
阎王慢悠悠地开了口:"周期,线牵好了是天赐良缘,线没牵好,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天赐良缘,也只能是天赐良缘。"
"但这对被牵线的两个人不公平。"
阎王嘴上这么说。
他用手招招我身后的猫,它本无聊得快睡过去。见阎王这个动作,甩甩尾巴,绒毛过我的腿,欣喜地跳到他怀,被他揉捏一顿。
随后,他才继续说话,我这个无名小卒只能听不可言。
"我以前不在这里做事,那个时候我在天堂。不少人对我献爱求欢,我能感觉出来,送花送宠物的,都有。"
"但我看不见真心在哪。"
"从天堂离职也有这个原因,那点人情事故我应付不来,无聊又不得听,听完以后还要回敬几句,烦得很。"
别说死猪不怕开水烫,快死的猪也不怕了。
我趁这时不要鬼命,插了个嘴,践行实事求是理念:"我是不是待会要死了您才讲么多的?"
他欣赏似的,朝我挑眉,夸道:"真聪明。"
哈哈,哈……
在这之后,他轻描淡写地批下公文。
我的工期也就剩五天,这五天过去后我就真正意义上的死了,回归一切。
不过"死"还有个必要的前置条件。
找到自己的死因。
可惜我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啥死的,眼看就要完不成。阎王让我这五天重看一遍我的一辈子,算是旧事的惩罚,也算是新生的任务。
行吧,我答应下来,往家的方向走。
地下阳光还挺足的,过烈过骄,我不太喜欢,因为这破东西让我热得睡不着,现在想来说不定是阎王他老人家的小巧思,用来让我们这群鬼一直干活。
死资本家!
我走了十多分钟,经过草地,沙滩,雪山……
现在我快离开了,面对这些割裂又奇怪的景象,居然有些感慨,刚来时我完全不熟,甚至对陌生的景象产生害怕,现在居然已经成了每天必过的回家路。时间是个多伟大的造物。
我终于得以到家休息,顺手收整行李。
我往箱子里塞了不少吃食和衣物,没什么好说明用途的。
在漫无目的几圈行走后,我注视着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实然升腾起一个想法——把东西扒开来看看。
我蹲下来,弯身去掀。
一个只用了半年的小风扇,一把缺腿的凳子,一盆枯死的花,碎成渣的纸页,几本书……
直至最底部,我找到了一个布料除污剂。
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嘶……
哦,想起来了。
当时我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正好撒在我可怜的工友身上,它往后退几步,低头呆愣地着看身上的污渍。
我慌忙道歉,拿纸巾上去,多次擦式无果后,我安慰它,手在它背后抚着,保证一定会解决。
它往我肩上靠,又轻点头一下,示意没事。
我撒开它,趁休息时间跑去几家便利店超市,一筹莫展地盯着面前琳琅满目的东西,思考什么东西能擦咖啡渍。
余光扫过某物的一角,我凝神一看。
一瓶四十三块的布料除污剂。
我想这完全是上天助我,喜滋滋地全款拿下,全然没意识到这玩意对我来说只是一次性用品。
如果问我后悔吗?那倒不至于。
我一只手揪起脏处,另一只手猛倒除污剂,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不到一分钟就全处理好了。
就在我刚自喜一番并打算让它附和时,有什么柔软又带着实感的东西贴在我的手臂。
一瞬间,我的身体僵住了,迟缓地低头看去。
它的两只手臂的布料环着我的手臂,脑袋也贴上来,像是睡着了。
……给我当抱枕使了?
然后我就在那地方杵了一个多小时等它醒。
我觉得我真是有病,真的。
反正行李箱还有空位,我把布料陈污剂扔进去,而后上床睡觉。
第二天,我如期上路。
今天是极夜,天气爽朗,月光散下来像雾茫茫的绸带,风吹过也从不拢乱绸带,甚至还有只幼鸟飞到我指节处,叽叽喳喳地叫几句,旋即无情地离我而去
一切都很不错,除了身边混乱的地形以外,毕竟我得再找路。
即将解脱的兴奋让我暂时忽视,甚至有闲心旅游般观赏美景。
这山多漂亮。
这水多清澈。
这雪多白。
这白方巾多……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