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旧》十三里路

9、第 9 章 婴儿用

　　婴儿用品店开在市中心附近，楼上还有一层很大的童装店。
　　虞萍是第一次走进这里，看见里面什么东西都小小的，小衣服很柔软，不同于大人的衣服，大人就算纯棉到极致，摸起来也还是粗糙。
　　这件黄色的小裤子却不一样，尺寸小的东西天生比较可爱，揉捏起来跟个棉花似的，叫人也不敢用力气。

　　很快就有促销员过来问情况，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看起来特别热情活泼，给虞萍介绍了很多产品，包括衣服和奶粉，以及其他日常生活中会用到的各种各样的东西。

　　听她这么一说，虞萍顿时感觉到以后要忙碌的东西还有很多。

　　“是呀，所以现在就要未雨绸缪，给宝宝准备好呐。”年轻的促销员笑着说，“您知道吗？现在市面上的奶瓶就有很多种，像我们店里的这一款，卖得最好，它的奶嘴是歪的，这样有帮助宝宝好好吸奶，不会肠胃胀气！”

　　游邵听到也过来看了一眼，促销员趁机道：“女士，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之后你有什么相关的问题，我都可以和你解答，而且你需要什么东西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们店有快递服务，保证立马送达。”

　　虞萍笑了笑：“还挺方便。”

　　挑完之后又在市中心吃饭，临回家时已经很晚，挑好的东西也打包整理送了过来。

　　家里有专门一个房间可以放小孩子的东西，虞萍一边收纳一边研究小孩子是怎么用上的，游邵在一旁看摇篮车的说明书。

　　然后着手安装。

　　虞萍看他半蹲在地上，眼神明锐，神情又十分专注。

　　“难吗？”虞萍凑过去问。

　　游邵看着木架，低淡说：“不难。”

　　窗边的窗帘没有拉上，半开的窗吹进来风，虞萍过去把风关小了点。

　　回来时虞萍说：“有椅子呢，你坐着弄吧。”

　　“你坐。”

　　短短时间摇篮车基本都已经架好了，虞萍心想游邵的动手研究能力还挺强，刚才送货员本想上门安装，被游邵拦回去了，看来真有两把刷子。

　　于是虞萍就拉过椅子坐了下来，离得距离刚好合适，稍微俯身还能帮忙固定住小车，方便游邵打螺丝。

　　不一会儿，虞萍看见游邵的眼镜略微滑下来一点。游邵的皮肤有种经常在办公室呆的冷白感，黑密的短发和眉眼越发鲜明深邃，额头一点细汗都没有，浑身透着一种专注的沉静感，连眼镜略低也不分心。

　　从上往下俯看的视角，很容易看见游邵浓密且长的睫毛，一下一下刮着镜片。虞萍看入神了，忍不住倾身，伸手替他推了下眼镜。

　　游邵只觉得眼前一点阴影掠过，旋即耳朵微微一动，他下意识地看向虞萍，自己反而愣住了。

　　虞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脸上一烫，解释道：“我看你好像不太好看东西，所以……”

　　虞萍自己胡乱解释一通，把想说的话都说了，游邵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良久之后说了个：“谢谢。”

　　然后就又低下头了。

　　虞萍心乱如麻，心脏扑通扑通的，下意识地一圈一圈摸着自己肚子。

　　很快，游邵站起来推了下小车，说：“好了。”

　　他把手套脱在一边，摇篮车不仅架子装好了，还把栏杆用柔软的布料裹住了。

　　虞萍也站起来，但下一刻就意识到这样站起来有点呆，看了眼周围，把婴儿店送的小玩偶拿过来塞进摇篮车里，笑道：“这样就更好看了。”

　　游邵看了一眼：“嗯，我先去洗手。”

　　等游邵走了一会，虞萍才感觉到快速的心跳逐渐舒缓下来，她伸手摇着小车，忽然感觉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幸福和满足。

　　趁着游邵去洗漱，虞萍拿了两个苹果在厨房切瓣。

　　她不喜欢吃皮，削皮的工程量又很大，琢磨了片刻，虞萍还是老实地削皮刀一片一片的削。

　　切好时游邵也出来了，虞萍把东西放到茶几上，说：“吃点水果吧。”

　　游邵正擦着头发，闻言往下看了一眼，几不可见地一皱眉。

　　“干什么？你不喜欢苹果？”虞萍本来就在看他，一点点表情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切个水果，游邵还不乐意，就生气起来了。

　　“那我自己吃……”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游邵平静地打断了她，“不是。”

　　“想吃水果叫我，我来切。”

　　虞萍心里那点气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气势也因为这句话矮了三分。
　　“我这不是，想犒劳犒劳你嘛。”

　　游邵唇角翘了翘，笑道：“小事而已。”

　　那笑容消失得很快，像晴日里的薄雪，虞萍一下子看呆了，半晌没反应过来，看游邵半俯身拿了一小块苹果，才干巴巴地指着说：“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游邵反问：“你觉得我不会笑吗？”

　　虞萍：“太少见了。”

　　虞萍琢磨片刻说，“你笑起来……挺不一样的。”

　　游邵没有追问，他绕过茶几，坐在虞萍旁边的沙发上。
　　刚洗头的头发是湿的，黑得更明显了，还带着点淡淡的石榴香。

　　虞萍像是来了性子，半侧过身对他说：“你知道吗？中学的时候同学都说你怎么脸上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除了眨眼一点都不带动的，大家都觉得特别新奇，都在猜你什么时候会笑，结果你拿了第一名好像也不高兴。”

　　游邵又笑了一下，说：“新奇什么，是觉得我很装，想看什么时候装不下去吧。”

　　虞萍讪讪地一摸鼻子，退回去道：“我可没这样说，我就觉得你这样冰山脸怪有意思的。”

　　话音落完好一会儿，游邵没搭话。虞萍忽然觉得自己说这话像是在表白一样，尴尬地脸又红了。
　　“你别多想啊，”虞萍忍不住补充道，“我只是想说我没有背后蛐蛐你。”

　　游邵：“嗯。”

　　时间仿佛也随着这一声平稳的“嗯”而静下来，虞萍看了他两眼，又疑惑好奇：“你就不想知道他们还说了什么？”

　　游邵依旧四平八稳地回答：“不好奇。”

　　同时，游邵插了块苹果递到虞萍面前，他看起来很不熟练似的，肢体动作很僵硬。

　　虞萍伸手接过来，笑着说：“谢谢。”

　　苹果一口咬下去很清脆，清甜的汁液在口腔里流淌，虞萍却回想起刚才游邵的手似乎有点轻微的颤抖。
　　虞萍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只觉得游邵像是有点儿紧张。

　　思来想去，虞萍在心里笑了一声。

　　游邵还说自己不好奇，其实对这件事很在意吧。

　　中学的时候游邵是罕见的鹤立鸡群的一类人，同学穿的干净他就穿的好看，同学成绩好他就更好，无论如何他都是人群中被一眼就注意到的绝对中心，当然，可能也有他长得高的缘故。

　　加上社交活动他并不应付，经常都是独来独往。
　　男孩子背后说他的闲话，女孩子背后聊来聊去一半话题也是他。

　　作为班级里的百事通，虞萍其实很清楚这是一种很隐形的孤立。最开始是游邵先孤立了所有人，虽然他本心可能并不是这样，他只是内敛不善于说话，到后来已经形成了完全的圈子。

　　被这么一冷落，势必这方面都会有影响，虞萍就开始小心地接触他，发现这人其实还不错，后来单方面地表示交他这个朋友。

　　虞萍在班上人缘还不错，也就没人把游邵当没人罩的孤魂野鬼欺负。

　　甚至因为虞萍一直对他学神学神的称谓，大家都开始把他当吉祥物。

　　毕竟游邵分高，就能填班上好多平均分，老师就没那么多闷气撒在他们身上。

　　虞萍也不再提这些事，觉得游邵可能会有些尴尬。她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嘴巴里还在咬苹果，忽然偏了头说：“上次说关于幼教的书在家里，什么时候搬。”

　　“周三吧。”

　　得到了回答的虞萍又回正了头，看着天花板。

　　“不如明天我再陪你去商场逛逛，买几件衣服吧。”

　　“嗯？我们已经买了这么多了，小孩长很快的，还是等生下来再说吧。”

　　游邵：“我说的是给你买。”

　　虞萍：“我？”

　　顺着游邵的目光，虞萍往下看去，看见自己六个月大的肚子形状已经很明显了。入秋还不算太冷，所以虞萍还是穿的宽松点的裙子。

　　游邵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确认。

　　虞萍下意识地想推辞一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游邵还挺贴心，这么来回一想，游邵竟然也没等她回音，把吃空了的苹果盘拿去厨房洗了，回来也没有再问这个话题。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虞萍都还在琢磨游邵在想什么，说的下班后去逛商城这个承诺契约是不是已经生效了。

　　虞萍上班不忙的时候就会想起这件事，她的位置靠窗，外面高楼大厦，对面就是一家做游戏的，上面还挂着一块她们做的广告。

　　天气晴朗，秋高气爽。天很蓝，远处的云一团一团的，虞萍撑着脸，开始觉得上班的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