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旧》十三里路

10、第 10 章 客户资

　　客户资料以前是交给助理整理的，现在因为她没有资源可以外出，都交给她了。虞萍心里没有怨言，依旧踏踏实实地处理。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虞萍跟同事打了招呼，一路往外走，夕阳的光辉从每一扇窗户外落在她身上，一同事惊奇问：“虞姐，有好事啊这么开心？”

　　虞萍笑了笑：“今天去shopping。”

　　“一个人？”

　　“不，还有我老公。”

　　虞萍下去的时候，游邵的车刚好停在门口不远处。

　　她走近时，游邵也下来替她开后座车门。

　　虞萍有点茫然，商场就在市中心，开车又是要去哪儿：“去哪儿？”

　　游邵：“买衣服。”

　　虞萍得到了答案没多问，乖乖坐进去。
　　游邵把车开到了三环外一家大型母婴店，虞萍看了眼上面的招牌，发觉这个品牌她听过的，有点眼熟。

　　她既然听过，这个品牌还是有一定知名度。想到这儿虞萍不由得望了游邵一眼，他现在竟然对这些东西这么熟悉，还挺上心的。

　　天气就快要凉下来了，游邵走到妈妈区的产品，促销员很有眼力见地把虞萍也带到那边，开始介绍。

　　虞萍看过去都是很宽松的上衣和睡裙，旁边有松紧的纯棉裤子。游邵正在一旁看标签上的材质。

　　他神情专注，丝毫不亚于那天给宝宝安装摇篮车。

　　促销员的声音过了片刻才传进虞萍耳朵里，她垂下眼仔细打量了款式，很快就挑定了几件适合的。

　　游邵全程都没有主动说话，虞萍也没有刻意问他，倒是促销员，一直问游邵虞萍挑的衣服是不是很好看很合适。

　　虞萍听得有点尴尬，游邵只是淡淡地回应一个嗯字，虞萍听了恨不得堵住促销员的嘴巴，默默往旁边挪去。

　　促销员仍然寸步不离。

　　回去的时候反而没有那种疏离感了，没有人看着，虞萍反而能更自然点，她坐在后面跟游邵讲自己对衣服的见解，毕竟最近做了很多关于服装行业的资料。

　　游邵虽然冷淡，但也会偶尔吐出一句长难句。

　　每次这种时候虞萍就像做阅读理解一样，后视镜里能看出她略微诧异的模样。

　　很快，书搬到了家里。晚上吃完饭洗完澡之后，会在凉爽的傍晚里，坐在露台上看书。
　　露台的摇椅专门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垫子。游邵抱着电脑，喜欢在电脑上看各种关于孕育的文献。

　　虞萍怀疑这些书是游邵都看完了的所以才留给她打发时间，自己去看新东西。但转头一想，这些书又多又专业，如果不是怀着对宝宝的好奇与憧憬，大概也是看不下来的。

　　游邵到底看没看过？

　　露台附近的君子兰一阵一阵的清香怡人，微风吹动发梢，虞萍琢磨着用一种讨论的方式，不着痕迹地问游邵。

　　虞萍问什么游邵都能回答并且延伸，语调平淡得像大学里教生物科学的老师，但是虞萍又听得很有趣，逐渐脱离了中心，开始幻想起小孩的模样。

　　从理论和实践聊到抽象和感性的东西，游邵明显顿了一下，没有说太多，只是听着虞萍勾勒。

　　听着听着发觉虞萍忽然不说话了，游邵多看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迟疑道：“怎么了？”

　　虞萍连忙道：“没有没有。”
　　说着说着虞萍就把书抬高了点，遮住了自己的脸。

　　科普书她才看到一半已经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刚才游邵听得入神唇角微微翘起的模样。书页间淡淡的纸浆气味在鼻尖萦绕，虞萍发现自己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转念一想，虞萍把书拿下来，刚好对上游邵的视线，游邵像是没料到她突然的动作，眨了眨眼睛，视线下意识地移开。
　　原本要打趣游邵刚才是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笑的虞萍心跳明显漏了一拍，要说的话突然又很难说出口。

　　虞萍心想，难不成游邵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

　　虞萍没有说话，心绪万千。游邵更不可能主动说话，露台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到外面风掠过小区里树木的声音。

　　第二次去医院产检，虞萍一路看到有些妈妈脸上并不轻松，不由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挽住游邵的手臂，游邵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医生问情况，听虞萍说自己孕期还算平稳都有点儿诧异，直到虞萍说每天晚上游邵都会帮她按按，这才了解似的签了单子，让做四维。

　　已经孕25周了，宝宝在肚子里轮廓很清晰，四维照出来五官更是清晰。
　　虞萍盯着图像，一眼就注意到宝宝挺翘的鼻根。

　　医生把各个角度都看了一遍，笑着跟虞萍说孩子很好看很健康。

　　出医院的时候报告单是游邵拿的，虞萍还在回想图像，有点开心地说：“我们最近给宝宝想一个名字吧。”

　　游邵答应了。

　　虞萍高兴起来话很密，一会说宝宝的轮廓很漂亮，鼻子很挺，一会说很乖一点也不闹。
　　回程短短二十分钟，虞萍又想出几个小名。

　　卧室里酝酿许久，最后先敲定了“想想”作为小名。

　　睡下时半夜窗外忽然惊雷一声，虞萍被惊醒了，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一下。

　　闪电将天光照亮穿过窗帘隐隐绰绰地投在眼前，虞萍心跳得有些快，下一秒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触碰到了她的手。

　　“没事，外面在下雨。”

　　温和的嗓音在黑夜里响起，虞萍略抬了头，即使看不清，也能凭借呼吸和气息的流动得知他们离得很近。

　　平时虞萍总是侧睡，常常偏向过道，极少数也会面向游邵，但两人尽管关系逐渐融洽之后，也很少做出各种亲密接触。
　　仅有的或许只是隔着肚子摸摸宝宝，偶尔牵手挽手，比刚认识的普通情侣还要克制生疏。

　　然而此刻虞萍这一“睡醒”，才发现她靠游邵太近了。
　　游邵的气息就在头顶，说话时温吞的嗓音就像是在耳旁。

　　虞萍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枕头，顺着头发摸到了游邵的下巴。

　　两秒反应过来之后虞萍仓促地说了声：“对不起。”

　　“没事，”游邵很是体贴地给她拉了拉被子，然后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这一问虞萍才隐隐感受到身体里的一点沉重和不舒坦。
　　虞萍是从内而外的感受到了孩子的存在感。初期孕期只有轻微的呕吐感，到后面很快也就好了，除了肚子上多了块肉，几乎没太多感觉。

　　但随着周数增加，痛苦的砝码也在一点一点累积。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了一跳，回味过来虞萍竟然感觉到耻骨略微疼痛起来。

　　小腿也有点抽筋的感觉。

　　虞萍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地跟游邵小声说：“有点疼。”

　　室内灯温和地被开了点光亮，虞萍眉头微拧，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

　　“哪里疼？我再给你揉揉。”

　　虞萍有点不好意思，想了好片刻，看见游邵为了听清她说的话，都把一旁眼镜戴上了。

　　游邵的目光仿佛显微镜一般，虞萍感觉自己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都不会逃过他的眼睛，这种被观察被注视的处境，她稍微有些不自在地偏过了头。

　　片刻，低声说：“宝宝太重了，压得骨头疼。”

　　游邵立刻就明白了。

　　他罕见地犹豫片刻，然后下了床。

　　游邵打开门往外走，外面依旧在下雨，雨声随着游邵的脚步声，虞萍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疑惑地听着声音。

　　好像是去了客厅。

　　等回来时，虞萍见他手上拿着一瓶橄榄油。

　　“什么？”虞萍诧异地坐起来，又感觉疼意明显，没忍住地扭曲了下表情。

　　“我知道怎么做可以让你好受一点。”游邵轻轻说。

　　“怎么做？”虞萍追问。

　　游邵是个话不多的男人，他随手将橄榄油打开放在柜子上，又掀开被子，虞萍感觉附着热气的棉花飞走了，冷不丁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捂着睡裙：“要干嘛？”

　　“帮你按揉一下。”游邵一本正经地开始介绍起橄榄油的功效，以及接下来他要按的地方。

　　虞萍下意识地回拒。

　　之前感觉腰累腿累，游邵按按也就算了，怎么能让他又更进一步按大腿内侧呢？
　　而且那玩意能好使吗？

　　游邵现在虽然一张脸依旧冰山冷淡，但虞萍莫名就感觉游邵跟她一样也很紧张也很尴尬，她甚至能想象出游邵硬着头皮的模样。

　　“我不要，兴许过会就不疼了，你上来睡觉吧。”

　　“不行，”游邵语气压重，“之后会越来越严重的。”

　　虞萍：“……”

　　秉烛夜游一般，虞萍感觉自己是在梦游。

　　橄榄油温温凉凉的，又被热掌轻轻推开，继而揉按。

　　起初虞萍还觉得很不自在，但游邵的手一点也没有越界的举动，甚至他的神情也是庄重到了一种神奇的地步，让虞萍放下了愁绪，忍不住一直盯着他。

　　游邵做事总是很沉浸，每每看见此情此景，虞萍都很想逗他。
　　但一想到现在的关系，又忍住了。

　　“感觉怎么样？”

　　游邵忽然抬起头问。

　　虞萍猝不及防地被抓包，眨巴一下视线猛地飘走，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呃，有点舒服？”

　　连带着小腿抽筋都没那么麻了。

　　“不疼了吗？”

　　虞萍仔仔细细地体会片刻，好像是没有刚才那样难磨了。
　　游邵一看她的神情就明白了，又默不吭声地给她揉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