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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枪风破幽园 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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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每道门,桑向习都用气力尽数包裹,让黑屑随着他的沙一起掩入地下。
围围绕绕走了许多房间,都是清一色的黑。
“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桑怜尹思索,“还有哪里没看吗?”
“嗯。只剩最后一处了,也是……我不太敢去的一处——它名四非园。”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眼前的大门。
“明光交汇之窟,圣光照耀之处。”桑向习抬起手,“我就开一个供一人通过的小门吧。”
“开吧。”
随着沙携带者眼前之物落下,四非园的景象也在三人眼前一览无余。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把插在月光之下的长剑,它闪着辉光,格外夺目;四周一圈有六座石像坐立,形形色色,各有特点——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被黑暗侵蚀。
“那种力量越来越强烈了!”桑向习捂住胸口,“问题应该就出在那把长剑上了!”
因为一直是薛闻用气力护着桑怜尹,她没有什么感觉。
“薛闻,你还好吗?可千万别硬撑。”桑怜尹还是那副温柔的样子。
薛闻怔然,道:“没事。”
桑怜尹回应莞尔一笑,又往四周看了看:“这些石像……是天子们吧?”
桑怜尹拍了拍桑向习:“是吧?小习。”
桑向习回道:“我想姑姑说的没错。”
每一代天子——不论男还是女——都穿着相同的服饰啊。
“这些石像是用什么做的?竟能抵御如此强势的力量。”
桑向习眨眨眼,一步一步挪到石像前:“就是普通的石膏啊。”
他犹豫片刻,摸了摸石像:“太干净了,一点灰尘没有,像是……有人一直在精心打理一样。”
桑怜尹蹙眉,走近一座石像:四代天子,杜新月。
她又往旁边看去:五代天子,尹渡;六代天子,游修。
再往旁边,就回到初代了。
桑怜尹抬头,注视着末代天子的侧脸。他的刘海向两侧梳去,扎着及肩的高马尾。
这个发型,与卑指牌中世界的天子是一样的。
若从发型上来看,卑指大概就是六代天子了。
“嘶……”说起牌中世界,桑怜尹突然发现自己想不起卑指的脸了。回忆起来,只有模糊的脸,如野兽低吼的声音还有清晰的发型和耳饰。
桑怜尹本以为卑指这么大方终于愿意将自己的脸印到书上了,结果到最后还给她记忆抹了。
她抬头,看着六代天子的脸,哪看哪觉得怪。
她蹲下身子,想去看石座上六代天子的忌日。
很可惜,忌日还没来得及刻上去,这个镇子就被屠杀了。
是什么原因让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痛苦的人选择自我了结呢?——还是说,其实并非自杀?
桑怜尹试探性地问道:“你们觉得上面哪个会是卑指呢?”
薛闻挑眉:“什么?”
桑向习也转过了头。
“他们的穿着都一样,不是吗?”桑怜尹笑着。
桑向习垂眸。
“让我来猜猜?” 薛闻抬头环视一圈,“卑指为男性,只有初,三,六代为男性。”
“初代和六代不太可能。他们的眼神都很慈爱啊,”桑向习的手放在了三代的膝上,“江熹尤……据说,是唯一在献祭前掉下眼泪的天子……他那么桀骜不驯的一个人……”
“我也觉得是三代,”薛闻突然道。
“为什么?”桑怜尹看着他们,“为什么不怀疑是六代呢,他毕竟是末代呢。他死后,卑指就出现了。”
“啊,因为两者时间也差了很多了——差了一百七十年。但,也有可能卑指很早就出现了,不过实力不强,所以没有引人注目,”桑向习边说边到处走着,“我觉得是三代,主要还是因为……三代流下的那滴泪……”到底是不舍,还是怨恨?
“啊!”桑向习突然惊叫一声。
“小习!?”
“我没事!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桑向习站在长剑旁,抹了把汗,“这里有一个坑,太黑了,我没看清。”
“坑?”
“……四非园是用来举行献祭仪式的,天子……就会站在这里……”桑向习没再继续说了。
他站在那,月光从镂空的园顶上洒下来。
滋滋。
天子们曾经也站在这里。
滋啦。
桑向习伸出手。
“不对……桑向习!”桑怜尹出声喝止,“离开那!!”
可桑向习背对着她。
轰隆!一道闪电从那处镂空从天而降,整个四非园如同天亮了。
光明过后,那里只剩下那把依旧闪着光辉的长剑。
“……小习?”桑怜尹瞠目结舌,嘴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个男人轻飘飘地从镂空处落下,手上拿着一把闪着雷丝的长枪。
“谁允许你们来这里的?”男人侧着头,问。
桑怜尹傻眼了——眼前的人和六代天子的石像竟有八分像。
桑向习是被咬苹果的声音惊醒的。
“「醒啦?」”卑指啃着苹果,盘腿坐在一边。
桑向习一个激灵站起来,退了好远。
“「你干嘛呀?」”卑指嗤笑,“「可不是我干的哟。我在外头呢,看见你飞出来了。」”
“你,你没跟着我们?”
卑指耸肩。“「我才不想进去呢。」”
桑向习看向身后被他撞出的墙洞,从洞里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
“我得回去了——我晕了多久?”
“「我刚坐下咬第一口呢,你就醒了。」”
桑向习转身就要走。
“「不再和我多聊聊吗?」”一行字挡住了他的去路。
“「和我聊天不应该很舒服吗?——你,桑向习。」”
“桑”这个字还被放得格外大。
“我不想!”桑向习握紧拳头,却感觉捏碎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一抹红色在离开他手掌的那一刻被黑暗侵蚀。
桑向习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刚刚晕厥的时候怎么没有被诅咒侵?
谁保护了他?
总不能是卑指吧???
桑怜尹皱眉,看着眼前的人,脑子有点混乱。
薛闻轻声道:“是神明啊?”
“嗯。”
待男人转过身,整张脸才完全被桑怜尹看清。
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座石像的脸眼熟了。
“桑仁意……你这是何意?”
眼前的男人比书上记录的画像成长了许多,变得更加沉稳,眉眼间也多了些许锋利。
桑仁意转了转长枪:“既然你们都进到这儿来了,肯定能察觉出我的身份吧。这等语气?……除了皇族和桑氏本家,我想不出第三者了。”
桑怜尹掏出令牌:“本家猎鬼士长女,桑怜尹。”
桑仁意眨眨眼,并没有像桑向习那样惊慌——虽说他看上去才二十出头,但因成仙,所以实际年龄应有百来岁。”
他露出一眼假的微笑,长枪悬在一边,向桑怜尹恭敬行礼:“原谅我的失礼,没有认出桑大小姐。”
“不必多礼,况且,你已成仙,我才应该要唤你一声前辈才是。”
桑仁意冷笑,嘴上说着敬词语气里却尽显嘲讽:“分家对敬爱的本家那刻在骨子里的谦卑,从何改起?还请桑大小姐收下这份敬意。”
桑怜尹摆手:“多说无用。我问你,这一切,都是你的作为吗。”
“什么啊?”桑仁意眨眼,“我做了什么?”
“你把桑向习放哪里去了?”
“嗯?”
“我想你胆子再大,也不能杀死他吧。除非……”桑怜尹呼出一口气,“你已经完全沦为无情无欲之人。”
桑仁意看向那个墙洞:“我确实感受到了他体内与我相同的血液……但成仙不就应该如此吗?而且……似乎有人救了他呢。”
桑怜尹也看过去——那洞隐匿在黑暗中,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根本看不清。
桑怜尹眼底又多了几分忧郁。
桑仁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道:“桑大小姐以后是要成为猎鬼士吗?”
桑怜尹不悦:“你什么意思?”
“她的未来与你何干?”
桑仁意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薛闻。
他眯了眯眼:“不对诶,你是?……”他举起长枪,转手将雷电包裹着法力挥出去,擦过了薛闻的脸颊。
发丝与枪身冒着烟丝。
桑怜尹一脸惊愕,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薛闻脸上的不耐烦更甚:
“我说一句实话,你就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