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樱》千万非心

37、墟殿藏旧事 待夜幕

　　待夜幕再次降临，桑怜尹与桑向习整装待发。
　　“你的手没事吗？”桑怜尹问。
　　“什，什么？”桑向习的声音有些沙哑，“姑姑……我，我没听清，请再说一遍。”
　　桑怜尹没说话，只是握起了桑向习的右手。
　　“哦……这个啊，还能用，没关系的。”
　　桑向习先一步走了。“姑姑，这环境黑，不好走路……我要看的仔细，再加上我耳朵不太好，姑姑叫我的话我可能听不见——姑姑叫我之前，先拍一下我吧。”
　　“嗯。”
　　“你们去哪儿？”
　　突然的声音让桑怜尹一激灵，她拉住桑向习的衣摆，停下步子。
　　薛闻站在一棵树下，注视着两人。
　　“你们干嘛去？”薛闻又问。
　　桑向习仰头看着桑怜尹。
　　后者道：“随你。你想告诉薛小姐吗？”
　　桑向习礼貌点头，小跑到薛闻身前：“薛小姐，我与姑姑要去那受诅咒的镇子一探究竟。”
　　“哦。我可以同行吗？”
　　桑向习思考片刻：“方便的。薛小姐与我来便好。”
　　说实在的，桑怜尹那一刻有些意外，她本以为桑向习不会同意的。
　　她跟在了桑向习身后。
　　“没想到薛小姐也对这些事情感兴趣，”桑怜尹笑道，“还以为好奇心重的就我一个呢。”
　　“我不好奇这些。”
　　“嗯？”
　　“没什么。”
　　沉默。
　　“说起来，昨晚……你没事吗？”桑怜尹问。
　　“什么？”
　　“你没受什么伤吧？”桑怜尹一脸担忧道，“毕竟对方是强鬼。”
　　“没事。就算受伤了，也早好了。”
　　“也对。毕竟你们是朋友。”
　　“谁说的？”桑怜尹突然一脸嫌恶，“昨晚我只是没否认，但不代表我承认了——我才不会和那种小人做朋友。”
　　桑怜尹露出歉意地笑。
　　薛闻道：“但，对于你昨天的看法，我也思考了许多。你的意思是，现在的‘卑指’已不是原来的‘卑指’了吗？”
　　“对，”桑怜尹赞赏一笑。
　　薛闻挠挠脸，又道：“其实昨晚我送了你们后还去了书馆。有一本书记载，卑指在一段时间销声匿迹，回来后就性情大变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杀人的事情了。”
　　“话虽如此，但曾经卑指带给人们的恐惧不是这样就能消除的，”桑怜尹思索，“嗯……我的认为是，卑指消失的那一段时间，其实已经死了。可不知什么原因，有一人……或一鬼，模仿他的行为——冒充他，替他活——毕竟没有人见过卑指的脸，听过他的声音。”
　　薛闻讪笑：“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她的本意是：感觉细思恐极。可桑怜尹一往她身后望去，竟看见一个树桩上扒着一只熟悉的——戴着露指黑袖的手。
　　“诶！？”桑怜尹惊呼一声，那手就缩不见了。
　　“怎么？”薛闻回头。
　　“没什么，”桑怜尹摇头。说了也打不过，还是装没看见吧。
　　虽这么想，但桑怜尹还是更加谨慎了。他现在没有敌意，但指不定就突然想喝口血开开胃了。
　　“桑小姐，你怎么了？”薛闻朝薛闻靠近了些，“你有些心不在焉。”
　　桑怜尹闭了闭眼，没回答：“要进去了。”
　　“嗯？”薛闻眨眨眼。
　　桑向习同时转过了身，伸出左手：“姑姑，你握着我的手进去吧，没有气力护身会被侵蚀的。”
　　桑怜尹疑惑，看向薛闻，那表情分明再说：那我们上次是怎么进来的。后者有些心虚，没什么表情，也不回应。
　　桑向习赶紧打圆场：“薛小姐她……哈哈，意外唤醒气力的事常有，其实只要不伤人，我们不会追究什么的，是吧？”他说完，见桑怜尹不伸手，便主动想去握。
　　薛闻一个抢先，抓住了桑怜尹的手。
　　“如桑小少爷所言，我确实无意唤醒了气力。但我没练过，什么招式都不会。”这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我牵着她的手就好了，你替我们抵挡危险。
　　桑向习忙道：“是我疏忽了。那你们在我后面跟好了——姑姑，你想去哪里看看？”
　　“天子住的地方，那是个重要的地方。”
　　“好。”
　　走时，桑怜尹问薛闻：“昨晚你也是这样让我进来的呀。”
　　薛闻点头：“嗯。”
　　“那时……你也有牵着我的手吗？”
　　薛闻看向桑怜尹，对方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我……我怕昨晚那样危险的事情再次发生。牵着手的话，好，好一点。”
　　“这样啊。”
　　前方的桑向习突然嗅了嗅鼻子，猛地回过了头。
　　“有其它的东西……”他看向她们的背后，“谁在跟着我们？”
　　之后，他就从桑怜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恐。
　　一只手从身后拍在了桑向习的肩上。
　　“「晚上好，朋友们。」”
　　恐惧瞬间蔓延。
　　“「吓到你啦？哈哈哈，真是抱歉。」”卑指耸肩，摊开了手，「别害怕。正如两位可爱的小姐所言，我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我们要和平，和平，世间嘛，以和为贵。」”
　　桑向习紧紧盯着桑怜尹的眼睛，喉咙干涩。
　　他问：“你到底是……谁？”
　　卑指一步一蹬到桑向习面前，一张牌依旧挡着头部，可华丽的深蓝紫色服饰却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我是谁？」”
　　卑指轻笑。
　　“「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桑向习瞳孔震颤。
　　“「哎呀开个玩笑，这么紧张干嘛。」”卑指凑到桑怜尹面前。
　　“「喏，」”他捏住一张牌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的吧？」”
　　一条金手链。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唉，可这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啊。」”
　　桑怜尹的指尖刚触碰牌面，她的手腕上就多了条金手链。
　　“「若你执意要送，倒不如换个方法……以身相许？怎么样？」”
　　“啊！”卑指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叫了一声。“「谁打我！？」”
　　薛闻淡淡道：“不知道。”
　　桑怜尹无奈道：“别总是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
　　薛闻又跟着说：“嘴贱，活该。”
　　桑怜尹心一紧，害怕卑指突然生气给他们仨全抹脖了。
　　但卑指没有。他只揉揉脑袋，摊开手。
　　“「好吧。你们就继续你们的事情吧，我就观摩观摩——我也很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嘿嘿。」”
　　话毕，卑指又不见了。
　　桑向习蹲在地上，抹了把脸，又站起来。
　　“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盯着，小心点，”桑怜尹拍拍桑向习的肩，“你没事吧？”
　　桑向习没回答。
　　其实桑怜尹明白心里在想什么——卑指就是“天子”，但具体哪一代就不知道了。
　　卑指穿的服饰和天子穿的传统服饰是一样的。
　　但除了三角镇民和此分家，没人见过天子，大多数人都只听过分家传出来的天子的传说。
　　“姑姑，”桑向习突然出声，“抱歉，我……我也不太认得路了……”
　　这四周一片焦黑，是连月光都无法穿透的荒芜。
　　“认不得很正常，这环境确实不太行。你已经很棒了。”
　　桑向习抿唇。
　　“「我认得啊！」”一行字凭空出现。这一次不见卑指身影。
　　桑向习惊道：“别总是神出鬼没的！”
　　“「这个形容词很贴切，我喜欢。」”这次，那行字又出现在前方不远处。“「过来呀，跟着我。」”又远了。
　　三个人紧赶慢赶追上去。
　　“「这里这里。」”
　　“「哎，你们为什么对这里这么好奇？这里黑漆漆的，能有什么好看的？你们是不是都喜欢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我也挺好奇的，但是嘛，也没有那么那个啦。」”
　　“「搞快点搞快点。你们的脚黏地上啦？咋走的这么晚，不知道以为我带你们来遛弯呢。」”
　　“姑姑，”桑向习唤出指虎，“你觉得我要不要把眼前的烦人东西打掉？”
　　“「以和为贵！」”字颤抖起来，然后消散。
　　等了许久，也不见下一句。
　　“你把他吓跑啦？”桑怜尹调侃道。
　　“不会吧……”桑向习收起指虎，犹如做错了事，“对不起……姑姑……”
　　“我逗你的，”桑怜尹看向眼前不同寻常的庞大建筑物，“这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了。”
　　虽然看不出华丽了，但体积与其它建筑相比还是很好认的。
　　天子殿位于三角镇最中心，这里的侵蚀程度也是最高的。
　　想要保护自己，就必须要用更多的精力来凝聚气力。
　　“呃……”桑向习皱眉看向桑怜尹，“这里……呃，薛小姐也感觉出来了吧，在这里待太久恐怕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若薛小姐要是撑不住了，就尽早说，我们早点离开这里。”
　　“嗯。”
　　桑向习深吸一口气，一拳砸散了大门，黑色的屑四处飞散。
　　“咳咳！”桑怜尹连忙用衣袖捂住口鼻，可来势汹涌，单薄的衣料根本无法防御。
　　这危难之际，一只手抚上她的面庞，所有屑跟撞墙了一般，纷纷在外围飘落。
　　桑向习大概也意识到了，咳了几声，后退一步，用气力将黑屑都拦截了。
　　桑向习回头：“你们没事吧！？……抱歉，是我的疏忽……”
　　桑怜尹摇头：“没什么大碍，幸好有薛小姐在。”她瞥向薛闻，对方一副“说的不是她”的样子。
　　“那便好——但愿这东西没什么危害。”
　　桑向习吸吸鼻子。刚刚那股窒息感他真不想再体会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