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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剖解成仙谋 “小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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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习……”
“先回去吧,回家……姑姑……”
桑怜尹最终还是答应了桑向习的请求。
薛闻将桑向习放回床上后就出去了,桑怜尹则又安抚了他一会儿。
“姑姑其实都已经知道了吧?”桑向习苦着脸,问桑怜尹。
“知道什么?”
“唔……”
“我希望你主动告诉我。”
桑怜尹温柔的摸了摸桑向习的头。
“那我告诉姑姑了,姑姑不要讨厌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桑怜尹笑道:“怎么会讨厌这么乖的小习呢?”
而且,就算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会去查出来的。
桑向习叹气,道:“姑姑,我的发色……很奇怪吧?”他低着头,白金的发色在桑怜尹眼中像一团小小的太阳。
“并没有。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反正,我讨厌我的发色,”桑向习摸摸头发,“我们家的先辈和来自海外的人成亲了,那种人就是这样的发色。”
“海外的人……如果是我爹,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那时的猎鬼士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被贬为了桑家最底层,发配到边疆——一个比这里还恶劣成千上百倍的地方。”
桑向习哽咽了:怪谁呢?该怪猎鬼士的残忍呢,还是怪先辈不顾一切与海外之人结婚呢,总不能怪自己为何投胎投到这里来吧?
到现在,他谁也没恨,因为谁都没错。
桑怜尹见他眼神迷离,也没催他,只静静等待,
“姑姑,我就不说那边生活怎么样了,说来矫情,”桑向习苦笑道,“但我肯定是不想回去的,这里的生活,已经……够了。”够苦了。
“后来,就有人提出一个法子,只要我们这儿有人成功修仙,成为神明,本家一定会下发赏赐,那样,我们的生活就会好了。”
成功修仙须必备三大要素,其一便是与世间无任何羁绊。
“名门世家要成仙很难吧,除非自己亲手杀死自己的家人们……”桑怜尹停顿,“难道……?”
“我们绝不会伤害家人的!……虽然后面做的,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看上了一个镇子,就是三角镇。他们尤其渴望被神关注。于是我们向姑姑家征得同意后,迁了一部分人到这里来了,名义上是扶贫三角镇。”
“他们听到我们是桑家的人之后,很高兴,很信任我们,我们却,我们却……”
“小习,”桑怜尹按住桑向习颤抖的肩膀,柔声道,“你,桑向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桑向习怔然。
桑怜尹微笑:“继续说,没事的,我会理解你。”
“姑姑……”桑向习抹了抹眼角,继续道,“我们说什么,镇民们都会信。我们说,桑家传天神之意,要他们赎罪,若赎不清,就会降下神罚——他们甚至都没怀疑……他们犯了什么罪……”
“他们开始向天神供奉各种东西——以前是水果之类的,后来是牲口。可一个人说,这远远不够赎罪啊——于是,‘天子’出现了。”
桑怜尹一下子明白过来:是献祭人类?
“天子的真正用途是什么?三角镇本就无罪,根本不用赎。”
“成仙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要与世间无任何羁绊。普通的名门世家都难做到,更别说我们桑家了,”桑向习的表情逐渐变得痛苦,“我们将和桑家新子——即‘圣子’同一天诞生的三角镇民奉为‘天子’,让他们从襁褓起就一起生活,成为彼此唯一的玩伴。”
“然后?”
“……献祭天子。”
空气像是凝固了。桑怜尹张了张唇,又没说话:她望向别处,思索,又看向桑向习。
“对不起……”桑向习又低声道。
“这一切,桑仁意知道吗?”
“我不知道……”
“历来代代天子都为此牺牲了,为什么就桑仁意这一代成功了?”
“牺牲吗……”桑向习喃喃。“曾经的天子死后,圣子固然伤心。可圣子虽与桑家没有感情,可与那三角镇民还有一些联系——这其中的羁绊,割不断。”
“意外就出在最后一代天子身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子——自杀了。”
“可奇怪的是,神罚竟然真的降临了——天子自杀这件事,就是一个濒死的镇民告诉我们的——三角镇被屠杀了,无一人幸存,天子的尸体也不知所踪。”
“桑仁意呢?”
“前辈那段时间也消失了。过了不久,就突然传来了他成仙的消息。同一时刻,那……死域吧,也降临在了三角镇,许多在里面清理的人都瞬间融化消失了……”
“……”
“再也没有人敢接近那里了——那些好奇的人,也都被我拦下了。”
“那些未知,想必就只有桑仁意知道了。”
“是这样没错,可前辈就和计划的一样,和……和我们没有感情,自始至终都和我们没有过任何联系。”
“对于你们来说,这些秘密沉下去才是好事吧,为何还要记载下来作为实物证据?”
“姑姑!别告诉!……”你们家的人!
那样的话,才是真正的完了。
桑向习向桑怜尹恳求着,脸埋进被子,死死抓着她的手臂。
“小习……”
“因为我们一直知道!我们有罪!……我每天都过得很累,巴不得早点被人发现呢!可是这种事情真正到我眼前了,我又……好害怕!”
“小习,声音太大了……”
“它在时时刻刻提醒我们!我们的罪!我活着,就是为了赎前辈们的罪!”
桑怜尹俯下身,默默抱住了桑怜尹。
“对不起……姑姑……但我还是不想回到之前的生活——不不,我们做的事情要是被发现了,可能会更惨吧……”
桑怜尹摸摸桑向习的头。
“姑姑,我们明天晚上再去一趟三角镇吧,”桑向习闷闷的声音从桑怜尹怀中传出,“我不想这样稀里糊涂过一辈子。”
门外,一人倚靠在柱边听着门内的谈话,若有所思地抱着手臂,泛着月光的泪水却从脸颊滑下。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