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有何其缘由 好豪华 ...
-
好豪华啊——这是桑向习见到天子住处的第一声感叹。
曾经,他只在图纸上见过,但远不如真实见到的壮观。
看着桑怜尹与守门人交谈,桑向习只觉自己眼前越发昏黑了。
很小的时候,他就开始当家了,精通历史与拳术,为的就是守护这一分家安宁。当他了解自己祖上所做的事情后,心中不无震惊,但更多的是难过。
为了更好地活下去,竟要做出那么些事情来……
“小习,我们可以进去了,”桑怜尹冲这个方向招招手。
桑向习点点头,终于是将沉重的脚迈开了。
爹娘以及祖父母都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外人进到三角镇力,特别是本家的人。他一直都做得很好。
可千算万算,他都没想到会被送到几十年前的三角镇!——这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桑怜尹看着桑向习失魂落魄的模样,其实心中更多的是疑惑——知道这个镇子是三角镇的话,会对桑向习有什么影响吗?或者说,会对这一分家有什么影响吗?
没有守护好附近的镇子是很常见的事,况且他们人手还严重不足,这并不是什么大罪。
桑怜尹这么想着,推开了天子之殿的大门——
她只不过瞟了一眼天子的方向,就已瞠目结舌说不出来话来了。
桑向习看见桑怜尹的震惊一点也不意外。她顺着姑姑的视线看去,眼神也愈加绝望。
天子坐的高高在上,犹如皇帝一般;底下坐落着几名写手与画师,无时无刻不在记录着天子。
令桑怜尹震惊的不是这些,而是天子旁竟坐着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正是桑家那位唯一登顶成仙之人!
所有人都与天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唯有那名少年大摇大摆坐在天子身边,可见其身份特殊。
可这也太特殊了!
桑怜尹愣愣看着眼前举止亲昵的两人,大脑飞速运转,久久没有动作。
“亲爱的孩子们,为何在门口停留?”天子稚嫩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回荡。明明自己也是小孩,却平等的叫所有人“孩子们”。“快进来,让我听听你们的烦恼。”
桑怜尹拱了拱手,走近了。
“两位孩子,你们姓名为何?”
“姓孙名玲,孙玲,”桑怜尹脸不红心不跳地应道。
天子旁边就坐着桑家的人,若坦然相待,事情可能会不太好办。
“那你呢?”天子问桑向习。
桑向习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姑姑报的是假名!为什么!?只能是因为她看出来了!
“哦!”天子站起来了,“有什么事情请说出来吧,我一定能帮你解决的——小意,快去把他扶起来……真可怜,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令人痛彻心扉的事情啊。”
天子说着,竟也流下几滴泪来。
“对不起,对不起……”桑向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撑不住身子了,趴在地上,五体投地。
被唤作小意的少年跑到桑向习身边,想扶起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的!对不起……呜呜呜……”桑向习哭的撕心裂肺,身躯犹如和地面融为一体。
“放过我吧!桑仁意!”
即将触碰到他的手停住了。
“我已经受不了了!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糟了!”
噗嗤!
鲜血瞬间沾染了女人的手臂。
“等等!咳!……唔……”卑指握住薛闻的手腕,缓缓往外拉,“停停停,要疼死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哎,稍等,好吧,主要是——卑指扯扯嘴角,“我听见了,有人在哭。”
“什么?”薛闻皱眉,垂下了手,肌肤上的血液融进皮肤。
“你把我灵力……吃掉了?”卑指捂着自己心口上的血窟窿,似笑非笑。
“已经对你足够宽容了,”薛闻盯着他,话锋一转,“谁在哭?”
“从牌里面传来的,你觉得会是谁呢?”
薛闻握了握拳头。
“你不是说只是让她问问题吗?”
“说不定其中事实让她伤心了呢!”
“不可能,”薛闻顿了顿,“桑向习也在里面。小孩子才喜欢哭。”
“唔,也是,”卑指将那张牌拿出来转啊转,“可我对小桑向习……嗯,也算了解吧?他很坚强呢,什么事情会让他哭呢?”
卑指不明所以地笑起来了:“哈哈哈,好期待呀!他们两个无论谁哭起来都很有看头。”
薛闻翻了个白眼。
“好了,我要把他们放出来了——只有他们出来,我才能去看他们刚刚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我对你的能力不感兴趣……快点。”
卑指撇撇嘴,低声嘀咕一句“没品位”,后把牌飞向外围。
随着一声响指,卑指的消失与哭声的降临同时发生。
薛闻看见桑怜尹和进去时没什么两样,紧皱的眉头舒展了。
“桑小姐,你没事吗?”
“你或许该关心一下小习,”桑怜尹担忧地看着桑向习,“也不知道他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你们没在一起吗?”
“在一起啊,可一切都很正常,”桑怜尹突然笑了,“只不过是看到了曾经的三角镇而已。”
一字一句,在桑向习模糊的视线中,却还是该死的那么清晰。
“三角镇?”薛闻思索,“我……略有耳闻。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情。”
“先回去再说吧。”
“把桑向习给我吧,”薛闻未等桑怜尹回答,就已拿过桑向习扛起来了。
“你的身体撑得住吗?”桑怜尹跟在薛闻后面,问,“小习说看见你与卑指在打架。”
“他误会了,我们可好着。”
桑怜尹抿唇,点点头。桑向习似乎是哭累了,被薛闻扛着时一动也不动。
“薛闻,”桑怜尹突然出声,“你和卑指是朋友吗?”
“你害怕?——也是,毕竟对方是穷凶极恶的大鬼。你不会怀疑我也是鬼吧?”
“不是这样。卑指……我在想,他真的是书上记载的那个‘卑指’吗?”
“嗯?”
“书上记载,他很凶残,以折磨人的心理为乐。”
“怎么说?”
桑怜尹回忆道:“以下所言来自一名鬼述者窥探死者记忆后的记载——死者,张氏,婴纪x年x月x日于路边行乞,因感到疲劳而闭眼小睡。再次睁眼时,街上已空空荡荡,唯有一名身着深蓝紫色华丽服饰男子弯着腰背对着张氏,正在喂与小猫吃食。似是感知到张氏的视线,男子回过头——未等张氏反应,男子已瞬移到他跟前压下了他的头。”
“没看清他的脸?”
桑怜尹叹了口气:“没有。现在的书上他的脸还是空白。”
“那可真是丑得出奇了,这样就要取人性命。”
“不,张氏不是这样死的……当男子蹲在张氏面前了,张氏才想起对方是七大恶鬼之一——卑指。卑指捏着两张牌予张氏,让他自己选择死法。高度的恐惧与紧张让他的视线不由自主聚焦到了他捏牌的手指。张氏不禁感叹:“真漂亮。”
“哈?”薛闻一脸不可置信,“他的记忆真的没有被篡改过吗?比风月话本还好笑。”
“那位鬼述者是迄今为止最厉害的,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之后呢?”
“之后,卑指问他「为什么?」。张氏道自己为了科举而倾家荡产,后做苦力,行乞,手也变得粗糙不堪,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握着笔的白皙的手。卑指听后,给了他第三张牌——‘手’。卑指把‘自己的手’借给了张氏。自那以后,张氏的手不仅和贵公子一般的的白洁好看,而且还写得一手好字。”
薛闻挑眉。
“可就在张氏以为自己有大好前程的时候,那手却悄然在张氏熟睡时掐死了一旁的妻子;张氏醒后,又眼睁睁看着自己漂亮的拿刀砍死了自己的父母亲……他不堪忍受,只能移动自己的双脚跳河自尽。打捞上他的尸体时,双手已被齐齐截断。”
“好残忍啊,”薛闻平淡地感叹。
“但现在的卑指……很怪,”桑怜尹思索着,摇摇头,“虽然我只与他遇过两次,但是他给我的感觉绝对不是‘凶残’。而且,确实有些年头没有听到过卑指吃人甚至杀人的消息了,他最多……也就偷偷东西。”
桑怜尹突然转身走回去。
“桑小姐?”薛闻惊呼一声,同样转身跟上她的步伐。
“我想搞清楚……”卑指,天子,桑仁意以及……桑向习在害怕什么?
“姑姑?”桑向习突然出声。他抬起头,两眼红肿,“为什么在往回走?”
薛闻侧了侧身,让桑怜尹能看见桑向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