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樱》千万非心

39、落日显真章 “哈哈

　　“哈哈，是我失误了，我还以为你是鬼呢，结果只是普通人，”桑仁意装模做样的道歉，“我就是在好奇，到底是谁救了我亲爱的后辈！除了你们……还有谁？”
　　“姑姑！姑姑！”桑向习来了。桑仁意在嗅到他身上的气息后，表情变幻莫测。
　　“你们还好吗！？”桑向习从那洞口跨进来，看见桑仁意后，一下愣住。
　　缓了半晌，他才颤巍巍地行礼：“晚辈向习见过前辈。”
　　“外面还有人？”桑仁意问道。
　　“回前辈，还有……鬼，但，但他说他不想进来，也没什么攻击性，所以，所以……”所以，在这里好好聊聊吧。
　　桑向习卑着身，低着头，紧张的等待桑仁意的回答。
　　一切能在今晚解决就好了。
　　桑仁意的表情道不明，眼神始终落在那洞口通往外面的方向。
　　“桑大小姐。”他突然出声，“是我做的没错。”
　　桑仁意朝她笑，说的话却很可怕：“你要告诉你父亲也好，不告诉也罢，反正我已经和桑家没有一丁点干系了，受罚的只有他们。”他看向桑向习。
　　“前辈……”
　　桑仁意握住了那长剑。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桑仁意的语气不知怎的带上了笑意，“我已经找到了……”
　　长剑被拔下，那股无形的压力也消失了。
　　“这片区域不错的，收拾收拾还能再建一个镇呢，”桑仁意幽幽道，“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屠了这镇，下了这咒。”
　　桑怜尹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桑仁意回答着，眼睛却看着桑向习：“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话毕，他转身走向洞口。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前辈！”
　　桑仁意听到这称呼，嘴角一抽。
　　“我还有要事要做。”
　　“天子真的是自杀吗？”
　　桑仁意瞪大双眼。他没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你还真是会发问啊，桑大小姐。”然后跑了出去。
　　“等等，前辈！外面……”桑向习想拦住他，可已晚了。他看向桑怜尹，望以求助的目光。
　　“姑姑……卑指还在外面……”
　　“不会有事的，”桑怜尹回道，“我觉得卑指不会拿他怎么样的。前辈刚刚说，他已经找到了。”
　　“嗯……找到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桑怜尹看向桑向习，“这需要你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姑姑请问。”
　　“如何献祭天子？”
　　桑向习一怔，如实回答：“火……”
　　夜晚的空气变得凝结而寂静。

　　天子从小养尊处优，被灌输爱护子民的思想。
　　一切为了子民，一切为了众生。
　　天子虽是凡胎，却如同天降的恩典，被众人高高托举，在被献祭之前，不会受到一分一毫的伤痛。

　　圣子与天子是联结的，二者无法分离。从小被灌输天子为最大的思想。
　　圣子的世界里只有天子。
　　圣子的世界里只能有天子。
　　一切都是为了登神。

　　石像雕刻的从来不是表面上的天子，真正的天子一直都是——桑家的“圣子。”

　　六代天子怕痛，更是怕持续的、密密麻麻的痛。
　　火焰的灼烧，会吞噬他的理性。
　　他爱圣子，爱三角镇民，爱所有人。
　　可是他更怕痛。
　　或许他问过别人：“我不死的话，我亲爱的子民们都会遭殃，是吗？”
　　回答是肯定的。
　　或许圣子想过拉着他逃离。
　　“我走了，他们怎么办呢？”
　　天子深深爱着人们。
　　“他们要幸福才好。”

　　最后，六代天子逃避火刑，选择自我了结，以为这样能换取他们的幸福。
　　圣子看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这得问桑仁意了。

　　也不知桑仁意有没有遇上卑指，反正那晚很和平。
　　“我就说吧，前辈不会有事的，“桑怜尹肩上担着四桶水，边说边走。
　　“姑姑，等，等会儿……说吧……累死我了……”桑向习提着两桶水，早已精疲力尽。
　　来这里真不是件差事，桑怜尹的体力得到了很大提升，也是为去无望谷做准备了。
　　桑怜尹这么想着，脚下步子哒哒哒加快了。
　　“姑姑！等等！……”桑向习一咬牙跟上了。
　　薛闻在那件事过后第二天就说有事离开了。
　　今晚是桑怜尹待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
　　“姑姑……明天你就要走了，”桑向习泪眼汪汪地看着桑怜尹，“不管怎么样，我今晚一定要亲自下厨！”
　　“别了吧，小习，今天的劳动量已经超标啦，感觉你再动一下就要散架了，”桑怜尹心疼地捏捏桑向习的手臂，“下次有空再说吧。”
　　“下次会是什么时候？”
　　“唔……春节吧，怎么样？”
　　“可以吗？”
　　“我肯定会来的。”
　　桑向习开心地点头。
　　“今晚就先吃点这个吧，”桑怜尹掏出一盒樱糕，“吃过吗？”
　　“……没有。”
　　“那好，你可要尝尝，这很好吃的，”桑怜尹起身，望向窗外，“我们换个地方。”
　　“……怎么了？”
　　“随便聊聊。”
　　桑怜尹找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坐在了一个大石头上。桑向习紧紧跟着，坐在了一旁的小石头上。
　　眼前是橙红的落日，染红了云霞；不远处是悬崖。
　　桑向习有些忐忑不安。
　　“给，吃一个。”桑怜尹拿出一个樱糕，塞到桑向习嘴边。
　　桑向习埋头吃着，眼睛时不时瞟向桑怜尹。
　　桑怜尹自己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后，她看向桑向习，缓缓开口道：
　　“你的耳朵是怎么回事？”
　　“什么，什么耳朵？”桑向习摸摸耳朵，有些心虚，“我的耳朵不是还好好的在这里嘛……”
　　“你的耳朵听不见吧，什么时候……”
　　“我听得见啊，我现在不是在和姑姑好好聊天嘛？”桑向习笑笑，“姑姑……”
　　桑怜尹突然捂上了桑向习的眼睛。
　　“别用气力感受我在说什么。”
　　“……”
　　不知是姑姑的手心温度还是什么，桑向习觉得自己的眼前热热的。
　　桑怜尹说了一句话，放下手，注视着桑向习的眼睛。
　　“为什么不回答了？”
　　“……”
　　“我说过，不要试图欺瞒我。”
　　桑向习苦笑，耸肩应道：“姑姑……真厉害，都……厉害。”
　　桑怜尹静静等待。
　　桑向习感觉嘴里的樱糕都没味了，明明之前那么爱吃。
　　没错，桑向习又没有说实话，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隐埋那个接下来将被揭穿的秘密。
　　“就像圣子的世界里只有天子一样，”桑向习陷入回忆，嘴角挂着轻松的笑，“那时的我能依靠的，只有姑姑——”
　　“桑悯书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