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樱》千万非心

32、身坠往昔境 “卑指

　　“卑指！？”
　　月光从少年的脚开始往头部投去，露出的服饰让桑怜尹一眼就认出了他。
　　“呀，认出来了，那好吧，”卑指摆摆手，在月光照出他的脸前，一张牌“啪”一下甩在桑怜尹的脸上了。
　　桑怜尹还是没有看见卑指的脸。
　　“呵呵呵，看这里，我给你看个好玩的，”卑指张开双臂，一步一步朝她们走近，指尖捏出一张又一张牌甩在空中。
　　“看我珍藏的可爱苹果们，‘只要’一出我的卡牌，就会化为灰烬，”卑指摊开手，将空空的牌收回手中，“而你——却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这是为什么？——好难猜啊——”
　　卑指拉长了音调，颇有一番找打的意味。
　　桑怜尹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薛闻，后者依旧皱着眉：“谁知道这苹果被动了什么手脚。”
　　“这是什么话？不要污蔑我的苹果，好吗？”卑指从牌里又掏出一个苹果，不过这颗苹果并没有化为灰烬。他张开嘴便要去吃：“这颗苹果却没有事，这是为什么呢？……啊，我呢，用了点小灵力，‘抱’住了这苹果，我保……噗！……”
　　在桑怜尹眼中，卑指突然没了声响，换来的是落在地上的血滴。
　　没等她反应过来，卑指抬起手打掉了她眼前的牌，取而代之一张画着街景的牌。那牌以极速离她越来越近，街景也不断放大。
　　桑怜尹躲闪不及，下意识朝薛闻方向看去，后者却离她越来越远——并非逃跑，反之，薛闻是一脸惊慌地向她跑来的，可如同在倒退似的，越是往前跑，反而越离她远了。
　　咻！
　　直到那牌将桑怜尹收入“腹中”。
　　薛闻看着桑怜尹消失在眼前，未抓住她的手缓缓垂下了。
　　写着“被封锁的回忆”的牌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它的主人卑指此时正小心拔下口中的苹果。
　　“痛，痛死我了哇！”卑指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拿着那扎满了木刺的苹果，“下手要这么狠嘛！？”
　　薛闻抬起头，看了看那牌，又看了看卑指，眼神阴暗。
　　“嘿，”卑指无奈笑了笑，而后突然将手中的苹果扔向薛闻，自身则瞬移到她身后，掏出牌中的匕首瞄准她的后颈。
　　“我先下手为强啦！”

　　“薛闻！”
　　桑怜尹的话还未传到对面人的耳中，牌就将她包围，使她身处另一个世界了。
　　桑怜尹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周围——许多人看疯子一般看着她，都绕着她走的。
　　桑怜尹没管他们的目光，在大街上随手抓了一个人，问道：“请问这是哪里？”
　　那个人诡异的上下扫了她一眼，回道：“集市区啊，你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啊？”
　　桑怜尹还想再问什么，可那个人一甩袖子就走了。
　　桑怜尹扶扶额头，开始观察其周围环境。
　　刚刚那个人脾气虽然不怎么样，可是能见的是一位正常人，而不是什么孤魂野鬼。
　　今天似乎是集市，街上人很多。街边铺子都挂了大大小小的招牌。
　　咦，这场景万分熟悉啊！
　　桑怜尹看着眼前建筑，渐渐与几分钟前所看到的重合上——这里是那个镇子的曾经！
　　可是，为什么卑指的牌里会有这样的地方呢？
　　桑怜尹随便找了个铺子坐下，拿出一些纸钱递给对面的男人：“打扰一下，现在是几几年？”
　　男人狐疑地接过钱，前后看了看，摸了摸，而后扔还给她：“问就问呗，给□□干啥？”
　　桑怜尹接过钱，同时反应过来：自己的纸钱在这个时代还未出版，定是不能做交易的。
　　“你刚刚问啥？”男人恍了恍，又道。
　　桑怜尹眼角抽了抽：“现在是几几年？”
　　“噢——”男人突然像脑子宕机了一样不说话了。
　　“？”算了，问别人吧。
　　桑怜尹刚起身，四周的人却突然都哄往了外面。
　　“天子来了！”
　　“天子大人！”
　　“希望我能和天子大人说上话，我家孩子发烧好久了！”
　　“你还愣在这里干嘛？快出去见天子大人啊，机会难得。若是能说上话，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男人站了起来，推搡着桑怜尹出去了。
　　门外，刚刚还拥挤热闹的街道，现在安安静静。人们整齐地跪拜在路边，空出中间一条道路来。
　　桑怜尹探头往路边看去，却被人猛地压住脑袋磕在地上。
　　“低头，别乱看。”男人轻声说。
　　“……”
　　这一下力道似乎不轻，桑怜尹感觉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
　　“天啊，孩子们，”天子坐在高高的轿上，语气充满爱怜道，“不要再这样子见我了，我不忍心看见你们干净的衣裳沾上灰尘！”“快快起来吧！”
　　不知是刚刚脑袋被磕了的缘故，还是卑指从中作梗，天子的声音像是野兽在嘶吼，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懂。
　　桑怜尹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口中喃喃道：“耳朵……啧……”
　　“嘘，”男人道。
　　桑怜尹拍拍脑袋，睁开眼睛，周围的人却还匍匐在地上。
　　“你们不起来吗？”桑怜尹摇晃着身子站起来，眼下的男人身型却渐渐变得奇怪，像一只狗了——不只这个男人，还有其他所有人。
　　“这位可爱的小姐，你和他们不一样。”天子又开口了。
　　谁？
　　“你。”天子回答。
　　桑怜尹瞳孔瞬缩，想抬起头，却有一股压力迫使她一直低头。
　　“让那位小姐上来。”
　　桑怜尹咬着嘴唇，额头上布着密密的汗。她不知道卑指到底要搞什么花样。一个人走到桑怜尹跟前，伸出了手。
　　桑怜尹犹豫片刻，搭了上去。
　　“她真幸运啊……”“是啊，幸运……”
　　那个人给了她一张牌，上面画了一个笑脸，底下的字是“幸运”。
　　周围不断有“东西”在重复“幸运的”，有平静，有笑，有哭。
　　那人拉着她的手上了轿。
　　天子：“你有烦恼吧？说给我听，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办。”
　　桑怜尹：“没有。”
　　天子不由分说道：“你有。”
　　“嘶，”桑怜尹被他的声音震得更加头疼了，“好吧……我有。”
　　“上前来点，我听不太清呢。”
　　桑怜尹扶着脑袋，一步一步往前挪——直到看见天子坐着的下半身。
　　桑怜尹身子一僵。
　　“嗯？怎么了？”
　　那令人头疼的声音变得清澈而又魅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