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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同榻伴清宵 一切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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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备就绪后,天早已漆黑一片。
桑怜尹铺好被子,一抬头发现桑向习站在门口。
“怎么啦小习?”桑怜尹向桑向习打招呼,“这么晚了,你也可以睡了吧?”
桑向习摇摇头:“作为主人,在客人回来之前是不会睡的——毕竟我们这里又没有佣人嘛,而且客人还是薛小姐,必须要认真对待。”
“薛小姐去哪了?”
“不清楚,但她应该很快回来了。”
“嗯,”桑怜尹拿起一盆盛水的碗,凝视片刻后,突然抬头问道,“今日我去山的那边打水时,注意到……”
“姑姑,没有人帮你吗?!”桑向习愠声看向外面,“凭日待他们也不差,怎么这些小事都做不好?”
“没事的,我自己都可以的,不必如此动怒,”桑怜尹招呼桑向习坐她床上,揉揉他的头,“我知道分家大人总是不在家,你能管好现今这一切已经很好了——可以不用放太多心在我身上。”
“嗯……姑姑最好了!”桑向习突然抱住他撒娇道。
桑怜尹苦笑着轻轻推开桑向习,许是心虚,转移了话题,“我在那边打水时,看到远处有一座荒镇,建筑不算差,荒落之前定不缺钱……所以,我很好奇,它是如何衰败的呢?”
“那镇子?……我不清楚,反正我有记忆时它就已经这样了,整个镇子黑压压一片的,是吧?有人说是被火烧的,有人说是被天雷给劈的,各说奇谭。”
“可以进去看看吗?我属实好奇。”
“算了吧,姑姑,那不好,”桑向习蹙眉,“大人们都说那里晦气的很,不让人进去,那个镇子也就成了个谜。”
桑怜尹欲言又止,倒是门被拉开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
“你们在做什么?”
薛闻看着他们,一手拉上了门。
“薛小姐,你回来啦。”桑向习站起来。
“桑小姐?”薛闻勾唇,“真巧。”
桑向习眨眨眼,看向桑怜尹:“原来你们认识啊?”
“嗯,”桑怜尹抬头,“真巧吗?”
薛闻示意桑向习出去。待门关上,薛闻面向桑怜尹,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桑怜尹看着她,又问了一遍:“真巧吗?我在马车上分明看到你了。”
“什么马车?你看错了,”薛闻边说边脱掉了外衣,“我很早就到这了。”
“还有一种可能,”桑怜尹观察薛闻的神情,“你不是人。”
薛闻没什么表情,似乎早猜到了她会这么说。她冷笑一声,问道:“那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怕你吃了我吗?……你大可试试。”
“呵呵,有点可惜,你不能如愿了。因为,我是人,”薛闻的外衣褪去,仅剩丝绸织的白色内衬,更显得她的身材高挑。她一字一句道:“你不信吗?那你要摸摸我的心跳吗?”
“就在这儿。”
薛闻骨节分明的手指覆在她的心口,认真且不带任何挑衅意味地问道。
桑怜尹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她埋进被子,轻声道:“那倒不必……以后……以后会知道的。”
她窝在被子里,瞪着眼睛看着前方。
夏季的被子有些单薄,一道影子站在了她的床前。桑怜尹蹙眉,不明所以。
呼。
屋子陷入黑暗。
薛闻只是吹灭了她床头的灯。
桑怜尹侧了侧头,放下心来。
“睡吧。”
桑怜尹瞪大眼睛,猛地拉开了被子。
那突然的声音分明是贴在她耳边说的,酥酥麻麻,令她浑身都颤了一下。
可被子外,只有如深渊一般的黑暗,薛闻的床位鼓鼓的,长发散落在枕边。
桑怜尹稳了稳呼吸,自嘲地轻笑一声。
“怎么了?”薛闻问道。
“没什么,”桑怜尹重新盖好被子。
“……”
“……”
“……”
“……”
“睡不着吗?”
桑怜尹抿唇:“是有点。”
“感到不安心吗?”
莫名其妙。
桑怜尹没回应。
薛闻许是会错了意,安静片刻后,拉开了桑怜尹的被子。
“你做什么?”
“陪你。”
薛闻侧躺了下来,与她面对面着。
“睡吧。”
桑怜尹一怔,转过了身去。“你这样看着,我睡不着。”
“嗯,”薛闻垂眸,又重复道,“睡吧。”
太阳已过头顶。
“姑姑。”
“姑姑?”
“姑姑!?”
桑向习不可置信地推搡着桑怜尹。
“不,不会是……”
“……嗯?”桑怜尹朦胧应道。
“不不不……”
桑向习悲痛地捂住嘴,正欲夺门而出,桑怜尹一个起身拉住了桑向习的衣服。
“姑姑!”桑向习回头惊呼,“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东西啊?”桑怜尹揉揉眼睛,从床上慢慢下来,“我不是回应你了吗?”
“抱,抱歉,我太慌了,没听见……”
“嗯……今天我怎么起得这么晚?”桑怜尹看向窗外,“昨晚我睡得很沉啊,没做什么梦,空虚一片……很久没这么舒服了。”
“不会是和薛小姐睡一起才这么舒服吧?”桑向习嘿嘿笑着。
“你说什么呢……”
啪嗒。
薛闻拉开了门,因力道过大而发出砰的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桑怜尹有些尴尬,整了整衣襟,没再说话。
薛闻站在桑向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在说什么呢?”
“啊啊!”桑向习被吓了一跳,心虚地看向薛闻。
“没事吧?”桑怜尹倒被桑向习吓住了,“薛小姐刚刚开门的动静还挺大的呢……”
桑向习擦擦脸,逃也似的站起身跑向外面:“我去帮忙了!”
桑怜尹笑着叹了口气。
“……你,”桑怜尹咬牙,冲薛闻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从一开始就一直盯着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
桑怜尹有些生气地拿起自己的睡袍扔在了薛闻的脸上。
“那就闭上你的眼睛。”她不喜欢一直这样被不熟悉的人盯着,
薛闻愣了好几秒,才把睡袍从头上拿下来。
“是要我帮你洗吗?”
“……你很闲吗?”
“是有点。”
“那你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不回家?”
“我先去洗了。”
薛闻避开了那个问题,将桑怜尹的衣服放入竹筐。
“有什么太累的活可以叫我,”薛闻说完,走出了房间。
“……”桑怜尹垂眸,唇角不自觉勾起,“什么嘛?我不是来受罚嘛?"
确实是来受罚的。
桑怜尹生无可恋地坐在石墩上。
虽然说重活都让薛闻分摊了去,但余下的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脏活累活。
最近镇子上还在起新章程,技术活也有桑怜尹的参与。
这种干活与战斗只有一个区别——死亡率比较低一些——其它都一样。
“战斗很累,但是求生欲会支撑你坚持下去,”桑怜尹喝了一口水,闲谈道,“但做这些事情真的是全靠毅力了——累啊……你们觉得呢?”
桑向习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可能也太累了吧。
薛闻站在一边,眺望着远处的落阳。“确实很累,”她回答道。
“你说这句话时,麻烦喘一下气,假装很累吧,不然我都不好相信你,”桑怜尹调侃道。
薛闻轻笑一声。
“姑姑,今日便这样,回去休息吧,”桑向习抬起头,一人背起了重物,“晚上有一人巡视就够了。”
桑怜尹瞥了一眼薛闻,后者正冷眼看着。她张张嘴,跟在了桑向习身后。
“小习,我来吧。”
桑向习转过头:“什么?”
“我说,晚上我来吧……你转回去,别一直看我玩,危险的……诶!”
桑怜尹手刚伸一半,薛闻已先一步抓住了桑向习。
“啊,谢谢薛小姐。”
桑向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手就空了一瞬,那一扁担重物就被薛闻扛起来了。
“薛,薛小姐!”桑向习踉踉跄跄地跟上。
薛闻淡淡道:“你管好你自己吧。”
“薛小姐可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呢!”桑怜尹笑道,“今天真是多亏了你。”
“……”薛闻没应答。她垂眸,侧过头来看着桑向习,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