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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叶吹心上月 郤渡边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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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理看着郤渡边手臂的符文,眼前竟温热了。
她将手从中抽落,抬手掩饰泪水。
“郤渡边,你来——你来做什么?”
解理背对着她,却又与门外的桑怜尹对视了。
“……”她撇开了头。
桑休先一步进来,抓住郤渡边的手:“放手,不得无礼。”转而又对解辉道:“学生不听话,稍后我安排下人,送些赔偿。”
“不必,”解辉冷着脸拒绝了,“我只知上了符文后,没有特殊情况不能退出猎鬼队,那么,就请常回家看看。”
“还有,”他看着场上的人,“解理才是新人,怎么会唤醒气力然后被上符文呢?”
“呵呵,”桑休一掌拍在桑怜尹肩上,这一掌十分有力量,差点让她咳出血来,“某些步骤上出了点错误,下次不会再犯。”
“嗯,”桑怜尹忍痛微笑道。
解辉冷哼一声,走向门外。跨过解理时,对她命令道:“每一个月写一封信向家里报备,至少二千字,不可缺斤少两。若是少一次,我会直接到这里来。”
“是……”
解辉看了她一眼,又道:“你这次的行为,让我们的亏损很大啊。”
“……”
解理没回答,只是心脏揪揪地疼。
解辉一甩袖子,走了。
桑休示意下人护送。
郤渡边低声骂着,身上的符文不但没消退,反而更加明显,甚至开始灼热。
“郤渡边,冷静一点,调整呼吸,”桑怜尹在她旁边,轻抚她的后背,“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呃……”郤渡边朦胧着眼,意识已经涣散。
“这……?”解理在一旁手忙脚乱地不知道帮什么,“她,怎么了?”
“情绪过于激动,气力就会散发,若不是这符文抑制,恐怕这间房现在已经被烧为灰烬了,”桑休扶起郤渡边,“解理,你先回客殿好好休息。桑怜尹,你在房里给我等着!”
“哦!”
解理回了客殿,刚坐到床上,才发现殿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那男人留着长头发和长胡子,手上拿着酒壶,床边挂着一根大铁锤。
他同样看见解理了:“哟,这地方还有人呢,我以为这里就我一人无家可归呢,哈哈哈!”
“呵呵。”
男人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喝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猎鬼队的客房是唯一能让我感到安心的地方,感谢,感谢!……嗝!”
“有时客房里也会有一两个像你一样的小毛孩,哈哈哈,他们也都不爱说话。”
“我很早就开始……嗯,这样,这大铁锤……”
“唔……真好喝……”
男人嘀嘀咕咕着,没了声音。
解理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翻出枕头下的书,还没打开,男人如地震般的呼噜声就响彻客殿。
“……”
解理抽动嘴角,但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里是给无家可归之人所居住的啊。
解理合上书,灭了灯,打开窗户跳到了屋檐上。
一片瓦有些脱落,解理险些滑落。她的心脏猛得一抽,瓦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呼噜声停了,估计是被吵醒了。
后又响起小鼾,看来是又入眠了。
待解理听不见自己因紧张而剧烈的心跳声,一阵忧郁的乐声才传入她的耳朵。
这么晚了,谁会在这儿吹奏?这声音既不像笛,也不像箫,总之,是解理没有听过的乐器。她这么想着,怀着好奇慢慢走上屋顶。
人影渐显,解理看清后,差点忘了呼吸。
“小姐,可以睡了,”小雯为桑怜尹整理好被铺,站在窗帘旁,“时候不早了。”
“好的,”桑怜尹刚坐上床,又叹了口气。
“怎么啦?小姐,”小雯忧心道,“老爷他只是……”
“没事啦,只是去边地做些苦劳,守护百姓安生罢了,”桑怜尹盖上被子,“什么惩罚不重要,毕竟我确实犯了大错……有气力真好。”
“嗯?”
“晚安。”
“哦,哦!”
小雯挠挠头,虽心有疑惑但还是为桑怜尹拉好床帘后,熄灯离开。
“唤醒气力的那一刻……真的很好看。”
桑怜尹自语道,抬起了自己的手,恍惚间,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几个小时前,她又身处天神像前了。
“上一次见到天神像,竟然已经是十年前了,”桑怜尹看着眼前,有感而发。
天神像的左手向前伸出,似要握手;右手执掌胸前,向上托举。
“十年?”解理随口一问后,将写有自己生辰八字及姓名姓氏的白纸放于天神像左手并轻轻攥住,另一只手则放置心口处,闭上了眼。
“一个将我抛弃的神,我何必来看他?”
解理没再回答了。
桑怜尹嘴上虽这么说,但眼睛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神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一些折皱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空间。
桑怜尹怔然,微微露出了笑容。
天神的右手掌心有白纸生长,聚拢成型,最后折叠成了一朵纸花。
解理的呼吸渐渐听的清了。她睁开眼睛,有些欣喜地看向桑怜尹。
“是合成气!”
“嗯——嘘,小声点。”
解理面向天神像,恭敬地取下他手中的纸花。
这花不像花,像一只要展翅飞翔的白鹤,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解理的掌心。
桑怜尹:“这花,我看着是鹤望兰吧?”
“不错,我娘之前在花园里种过一些,有幸观赏过,”解理将纸花小心收好。
“……你唤醒了气力,就只能选武了哦。”
“我本就是这么想的——我想看看更远的世界。”
乐声停了,郤渡边转头看向解理的方向。“谁啊!?”
“我,解理。”
“……哦。”郤渡边挠挠头,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又盯着自己手中的叶片开始发呆。
解理到她身边坐下,中间隔了些距离:“是叶子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乐器呢。”
“我哪里买得起乐器?”
“哦……吹得,还行。”
“什么叫还行?明明是很好好吗?怎么,你会啊?”
解理摇摇头。
郤渡边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将叶子抵在唇上,向外吹气,却突然只能发出“噗噗”声了。
“你肚子难受?”
“滚!”郤渡边恼羞成怒,“你别看着我!”
“哦!”
解理赶忙应了一声,扭过了头。
郤渡边缓了口气,又吹起那会令人起怀念之情的旋律了。
声末了,解理问道:“这是什么曲子?我竟没听过。”
“你听过就怪了,”郤渡边咬住叶子,含糊道,“这是我娘编的,她唱给我哥听,我哥吹给我听。”
“哦。”
“你上来做什么?”
“吹吹风。”
“我也是。”
沉默。
“嗯……你,曾经……住在哪?”
“不知道,”郤渡边指指那边,又指指那边,“反正离这里很远,我跑了很久。”
“你为什么住在这?”
你为什么也离开了“家”?
“这里常居的,只有我们。”
这里只有我们无家可归。
解理话语落,安静的只剩风。
“……”
郤渡边抬起了头,注视着天上的圆月。
她今夜似乎是被桑休安排女佣强按去洗了头,柔顺的头发被风吹得向后轻摆,但有几根叛逆的头发丝逆着风,搭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掩住她的眸。
郤渡边的眼睛漂亮——解理不禁这么想。虽然她第一眼见到她时,就这么觉得了。
“你难道没听说过吗?我杀了很多人,却还能在这里……这样活着,我也不太明白,反正就是……和做梦一样。”
解理蹙眉:这是猎鬼队的一贯作风,只要是实力强悍者,不论前科,一律都可以入队。
这一直都是个不成文的规矩,只可意会,不可言说。
“在这里也不错,免费吃穿住,哈哈——要是能快点出去猎鬼就更好了!”
“免费?你想什么呢,”解理勾唇,“待你以后开始出任务,你就会发现,哇,报酬怎么这么少?——该偿还这段日子的费用了。”
“啥!?”
“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早饭和晚饭呢?”
“……”
解理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郤渡边揉了揉肚子,道:“这不怪我,我还没吃晚饭,好饿。”
“……你是不是也是从窗口爬上来的?”
“是,咋了?”
“门口的餐柜上放了晚饭。”
“啊!他们怎么不和我说!?”
解理看了她一眼,轻笑出声。
郤渡边闭了嘴,静静盯着解理的侧脸。
“呀,你这里有鼻屎,”她伸出左手,指了指解理的嘴角。
“什么呀!?”解理的攥住郤渡边的手指,“这是痣,知道吗?”
郤渡边的指尖覆盖住了那一小痣。她垂眼看着指尖,又抬眸眨巴着眼观察解理的脸。
解理的肌肤是白皙无瑕疵的,像一张白纸,而她的鼻梁左侧,嘴角右下,及脖子左边都有一颗黝黑的“字,”极其显眼。
“看什么?”解理问道。
郤渡边如触电般收回手。
她擦擦鼻子回答道:“没什么。我是说,我知道这是痣,不用你说,呵呵。”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这次连风都不再多语了,轻轻裹住她们的心脏,放大她们的心跳。
咚咚。
解理站起身,拍了拍后裙。
咚咚咚。
“……谢谢你。”
有些急促地呼吸盖过了猛烈的心跳。
郤渡边仰头:“啥?”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解理也不顾郤渡边的回答了,逃也似的下了房顶。
“喂……”
郤渡边一人坐在原地,犹豫片刻后索性躺了下来。今晚之月又大又圆。她翘着二郎腿,举起手,将食指抵在半空,停在月亮之面。
解理的脸好像这月亮啊。
郤渡边这么想着,喃喃道:“白色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