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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戒指 都很忙的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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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引商到家的时候,妈妈吴苒正在厨房里煲汤。听到门响,她从厨房探出头来:“乖宝回来啦?今天工作累不累?”
“还好,”陆引商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妈,我好饿呀。”
“还有一个汤马上好,你先去洗手哈。”
陆引商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今天怎么样?”吴苒问她,眼睛亮晶晶的,明显不是只关心工作。
“还行,开了个会。”
“跟谁开会?”
“跟,”陆引商顿了一下,“一个合作方。”
“什么合作方?男的还是女的?”
“妈,”陆引商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这种八卦的语气?”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吴苒理直气壮,“你都快二十八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我跟你爸都快急死了。”
“这有什么好着急的啊。”
“你不急我们急啊,你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上次王阿姨介绍的那个律师,条件多好啊,你看了一眼照片就说不行。上上次李叔叔介绍的那个医生,你连见都不见,你到底要什么样的呀?”
陆引商嚼着排骨,含混地说:“不知道。”
“你骗谁呢?你心里肯定有标准,你说出来,妈妈好帮你找。”
陆引商咽下排骨,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穿着墨绿色的丝绒西装,松松挽在脑后的头发,冷淡疏离的表情,还有那句作品比本人有意思。
她赶紧把这个画面甩了出去。
“不说这个了,”她说,“妈,你这汤越来越好喝了。”
“别转移话题,”陆妈妈不上当,“我跟你说,你爸单位老陈的儿子,今年二十九,做投行的,我已经约了人家下周末一起吃饭,你必须去。”
“妈,”
“不许拒绝。你上次考虑了三个月,这次没得商量。”
陆引商张了张嘴,看着吴苒那张不容置疑的脸,最后叹了口气:“好吧,我去。”
但心里想的是:下周末的事,下周末再说,反正肯定是不会去的。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陆引商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看到谢繁芜发了一条动态,是一张工作室窗外的夜景。
照片拍得很随意,但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同一天晚上,谢繁芜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她租的这套公寓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洁,以白色和原木色为主,她换了套舒适的家居服,坐在床上给母亲打电话。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谢妈妈的语气听起来还行:“吃了,你别老惦记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你吃饭了没有啊?”
“吃了。”谢繁芜撒了个小谎,她这一天其实只喝了一杯咖啡和一块全麦饼干。
“肯定又是在外面随便对付的吧?”谢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心疼,“繁芜,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啊。”
“对了,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相亲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妈,我挂了。”谢繁芜挂了电话。
有点无奈,每次和家里打电话,最后的话题永远围绕着相亲和结婚。
但她不想相亲,更不想结婚。她其实有些理想主义,如果一定要谈恋爱,那还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但那个人,她摇摇头,赶紧把脑海里面那个念头甩出去。
谢繁芜拉上窗帘,躺到床上,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思绪放空,但脑子里全是陆引商的影子,想着她今天穿的那件衬衫是浅蓝色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小截好看的锁骨。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
“谢繁芜,”她在黑暗里对自己说,“你清醒一点。”
但在她遇到陆引商之后,似乎清醒这两个字就变得越来越难做到了。
——
设计圈里规格最高,规模最大的活动要当属行业论坛了。
今年主办方设计了两个不同的主题,所以同时邀请了陆引商和谢繁芜两位作为演讲嘉宾。
陆引商上台的时候,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搭配了米白色的内搭和黑色西裤,兼顾了气场和利落,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慢慢走到舞台中央浅淡的笑了笑。
“各位下午好,我是陆引商。”
她的演讲风格跟她本人的气质很像,丝毫不会拖泥带水,抛出来的每一个观点都有案例支撑和数据佐证。她说话的语速适中,吐字也很清楚,为了避免沉闷,偶尔还会抛出一个幽默的点,每当这时,台下就会响起一阵笑声。
讲到最后一个案例的时候,她放的是和谢繁芜合作的那个公益项目的效果图,还没有完全定稿,但她觉得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是我现在在做的一个项目,”她说,“一个小学的空间改造。在这个项目里,我面临的最大的挑战是我从来没有站在那些孩子的角度想过,他们需要什么样的空间。”
台下的观众安静了。
她笑了笑继续说,“我们做设计的,很容易陷入一个误区,就是太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我们觉得我认为这样好,所以就认为使用者也会觉得这样不错。但事实是,我们跟使用者之间的距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远得多。”
“所以这个项目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替用户做决定,而是去理解用户真正的需求。”
这段话说出来的时候,台下有些年长的设计师在频频点头,陆引商的演讲结束之后,掌声持续了十几秒钟。她鞠躬下台,回到休息室,喝了一口水。
“陆总监,你讲得太好了吧!”小周在旁边兴奋地说,“我在台下看他们好多人都在说受益匪浅。”
陆引商笑了笑,没说什么。台上那段话,其实是谢繁芜在沟通会上跟她说的。她只是把谢繁芜的观点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说起来还要感谢谢繁芜,也不知道她的演讲开始了没?
这边,谢繁芜的演讲在下午四点。
陆引商找了一个角落坐着,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她。
谢繁芜上台时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柔顺的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收了点锋芒,显得柔和许多,但站在台上的气场却分毫不减。
“大家下午好,我是谢繁芜。”
谢繁芜的演讲主题是“设计的情感价值,以及空间如何与人对话”。演讲时她的语速不快,听起来逐字逐句都经过了斟酌,但奇怪的是,听起来并不觉得慢,反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感。
“空间是有记忆的,”她站在台上说,“小时候住过的房子,大学时的宿舍,这些空间的样子我们或许记不太清了,但一定记得的是当时身处在那个空间里的感觉。”
“或温暖,或自由。”
“这就是空间给我们提供的情绪,它并不是虚无缥缈,而是真实存在的,它会一直住在我们的记忆里,影响我们的感受和行为。”陆引商坐在最后一排,听得入了神。
谢繁芜继续说着:“空间设计其实是在创造一个容器,来承载使用者的情感。这个容器可以是好的,也可以是坏的。但是一个好的承载容器能让人的情感自由流动,而坏的故障的容器则是会压抑人的情感。”
“这就是我为什么坚持在每个项目里都考虑情感维度的原因。”
“因为我不希望我的设计,最后落地成为一个让人不舒服的容器。”
“谢谢大家,今天的分享到此结束。”谢繁芜的演讲结束后,台下的掌声比陆引商预想的要还要久。
散场的时候,陆引商在会场门口碰到了谢繁芜。
那时谢繁芜正被几个人围着聊天,应该是设计圈的同行或者她的仰慕者。她神色淡淡的站在那,偶尔点头附和,看起来不太热情,但也不让人觉得冷漠和高傲。
本来想从旁边绕过去,但谢繁芜看到了她。隔着几个人,谢繁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她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转身朝陆引商走了过来。
“陆总,”谢繁芜站在她面前微微抬头看她,“你的演讲我听过了。”
“是吗?”她的语气很平静,“那谢总感觉怎么样?”陆引商有点好奇地问。
“前面不错,”谢繁芜说,“但最后一个案例的收尾有点仓促,你完全可以再多讲两分钟的。”
陆引商挑了挑眉:“你是在帮我做复盘吗?”
“我只是陈述事实,”谢繁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前面讲得很好,尤其是关于站在用户角度的那段,但收尾的时候节奏太快,观众的情绪还没有完全落下来就结束了。”
“这是一个演讲技巧的问题,不是内容的问题。”
陆引商安静的听她说完,看着她,忽然笑了:“谢繁芜,你好像只有在挑我毛病的时候,话才会多一点?”
“我只是,”
“不用解释,”陆引商笑着打断她,“我知道你的好意的,也谢谢你的建议,下次我会多注意这方面。”谢繁芜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轻轻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陆引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
“陆总监,”小周走到她身边,好奇地问,“谢总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我的演讲收尾太仓促,”陆引商说。
“啊,那不是批评吗,你怎么还笑啊?”
陆引商没有回答,还是心情很好的笑着。因为她刚发现,在如此密集的人群里,谢繁芜在台上,居然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她。
论坛结束后的晚宴,在所有演讲嘉宾的休息时间结束后正式开始。
宴会厅设在一楼,比酒会那天的场地小一些,但布置得更精致,圆桌铺了白色桌布,中间摆着小小的花艺装饰,每个座位前都放着写有名字的席位卡。
陆引商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的时候,发现自己座位旁边的主人是谢繁芜。
她盯着那张席位卡看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试图发现林知意的身影,她想,如果这件事跟林知意有关,那她是一定要跟她好好算账的。
但林知意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早早几天就出差去了。
那就是主办方安排的,随即打乱分配,陆引商和谢繁芜却被安排在一起吗?
巧合?陆引商才不信。
她坐下来,把餐巾铺好,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旁边的人陆续入座,她礼貌地打招呼,和人客套了几句。然后不久,就等到了谢繁芜。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演讲时的那套黑裙,而是换了一件暗红色的衬衫,下面是黑色的阔腿裤,这一身很抬气质,至少很能吸引到陆引商。
她到的时候陆引商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谢繁芜的动静,看到她停顿的那一下,陆引商心里偷偷笑了笑。
谢繁芜在她旁边坐下。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不同味道。
晚宴的氛围比酒会轻松一些,没有那么多正式寒暄,大家聊的话题也更随意。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陆引商和谢繁芜身上。
“我记得小谢和小陆最近不是在合作一个公益项目吗?”坐在对面的一位中年设计师说道,“这个好像还挺有挑战性的,你们合作的还顺利吗?”
桌上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陆引商和谢繁芜。
陆引商端起酒杯,笑了笑说:“挺顺利的,她很有想法,我们配合得不错。”
“哦?”另一个年轻设计师好奇地追问,“我还以为你们会很难合作呢,毕竟你们俩的风格差得挺远的。”
“风格不同,也不代表我们不能合作,”谢繁芜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柔柔的声音桌上的每个人都能听到,“正是因为风格不同,才能互相补充,如果大家都做一样的东西,那合作就没有意义了。”
说完侧头,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谢总说的很对,”陆引商说,目光没有从谢繁芜脸上移开,“一个好的项目,需要不同的视角和不同的专业判断。所以我觉得我们配合得意外的默契。”
谢繁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别的什么。
旁边的年轻设计师问:“那你们私下关系怎么样?会一起吃饭交流什么的吗?”
这个问题有点冒昧,桌上有人知道她们的关系,特意咳嗽了一声。
陆引商看了那个年轻设计师一眼,倒是没觉得被冒犯,笑着回她说:“我们都很忙。”
五个字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把话题轻轻带了过去。但谢繁芜知道,都很忙的另一重意思是,她们没有私交。
她低下头,味同嚼蜡的往嘴里送了口菜,注意力全在旁边陆引商的手指上,她握着酒杯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细的银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