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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画梅02 请你和我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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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等我。
就算是大学里感情最浓的时候,简禛也没有叫过她“宝宝”。乍然从他口中听闻,确实值得艾笙惊讶。
白色的西装外套挂在玄关,像未被墨迹沾染的宣纸,柔软中带着凌人的气势。
衬衫袖口挽至手肘,简禛站在冰箱前,拿柠檬水和可乐填满空着的那一格:“我才不喝他的东西,你也别喝。”
艾笙瞟了一眼,如实说道:“矿泉水是我买的。”
简禛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她,语气认真又不屑:“那更不能给他喝。”
说罢将冰箱里面的矿泉水悉数取出,整齐地码进纸箱,看上去像是准备离开时一块带走。
艾笙懂他意思,却觉得这种行为无聊透顶。或者说,幼稚。
不过她并没有进行批判,视线在简禛的皮鞋上一掠而过,眉心不自觉地皱起。
“明天买双拖鞋再过来,我报销。”
简禛眼睛亮了亮,唇侧溢出一丝玩味:“今天还没过完就想着明天了,这么喜欢我啊?”
“……”
这不是三十分钟前说好的吗?而且是简禛主动争取。
艾笙从厨房出来,走到沙发旁坐下,顺手捞起遥控器,摁开了电视。
她不知道要看什么节目,只是觉得有点背景白噪音,胸口没那么闷。
然而。
简禛的下一句话,让她呼吸一窒。
他说:“我明天不会过来,要去外地出差。”
艾笙脱口而出:“什么时候回?”
简禛坐在她身边,十分自然地搂着她的肩头,轻笑道:“不会很久,最多一个星期。”
七天还不久?难道在简禛心里,工作比老婆更重要?新婚第二天就抛下她,以后还不知道怎么——
艾笙连忙打断自己的思绪,一边诧异于她竟然有这种想法,一边极力掩饰她有过这种想法。
“去哪出差?”她淡淡地说。
简禛:“荷阳。”
闻言,艾笙暗暗松了口气。
荷阳市和江陵市交界,以市中心的直线距离来算,开车来回差不多要半天光景。
“那还挺近的。”艾笙盯着电视画面,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简禛马上点头附和:“是啊,挺近的。”
或许他真的很忙,忙到不肯抽时间见她一面。
艾笙抿紧唇,没把那句“我能去找你吗“问出口。
“宝宝。”简禛鼻尖凑近她耳边,深深地嗅,“你身上好香啊,用的什么香水,借我用用。”
艾笙几乎完全淹没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异性荷尔蒙,薄弱地挤出三个字:“调香室。”
实验台上放着一支新调的试香,简禛却一眼没瞧,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艾笙。
艾笙犹豫了一下,把门反锁,才转过身就被简禛抵在了门板上。
他什么也没说,低头覆住她的唇。
她有点不习惯两手空空,下意识抓了抓,只抓到意乱情迷的空气。
排除了联觉的干扰,脑子分外清醒。
她闭上眼睛,带着理智感受这个吻,却尝到欲望最原始的味道。
——永远差一点的贪婪。
还要,还要更多。
——不知餍足的渴求。
还不够多,还不够近。
——游走在失控边缘的掠夺。
她清醒地看着自己沦陷,仿佛站在悬崖之巅,轻轻一推,就滑落万丈深渊。
不可以!
艾笙双手用力,推开了简禛。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猝不及防,高大的男人居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简禛懵了。
简禛反应过来。
简禛委屈地控诉:“谋杀亲夫啊!”
“……”艾笙静默几秒,转移了话题,“我最近比较忙,不想在你的订单上浪费太多时间。要不然退单?”
她并非心血来潮,而是希望事业和婚姻保持距离。
尽管她的事业只是一家生意惨淡的网店。
简禛沉默地拿出手机,点开“笙烟”的店铺首页,指着上面的“已售6”,笑盈盈地靠近艾笙:“第一单退了,剩下五单全是我下的。你忙什么?”
“……”
艾笙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一下直接问:“你怎么知道第一单退了?”
简禛低头闷声笑:“你那个小助理呀,态度热情又有亲和力,问什么答什么,聊起来没完。”
赵末末吗?她看着不像这么多嘴啊。
艾笙还想再问,简禛突然从背后抱住她,温热的气息呼吸在颈边,身体瞬间僵硬。
简禛更进一步,拿下巴亲昵地蹭蹭她的肩窝,嗓音发黏:“我下周要参加一个重要的珠宝展会,像这种场合,用香水是基本礼貌。你帮帮我嘛,帮帮我。”
酥麻的痒意从耳根后方蔓延至锁骨深处,像过了电般,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艾笙垂眸看向交叠在自己小腹的大手,尽力压制着想要触碰的冲动。
“如果你需要香水,我可以免费提供。”她顿了顿,立刻给出解释,“当作结婚礼物,或者家属福利。”
什么都好,唯独不能是商品。
简禛点了点头,下颌骨再度碾过她的锁骨,与声波发生共振:“简先生的单可以退。简禛的单,能不能不退?”
前者代表平台订单,后者则是微信直单。
艾笙一下子分清两者之间的区别,却分不清其中差别。
“半途而废约等于逃避,我想你不会这么不靠谱。”简禛还是笑得很暧昧,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要么别开始,要么负责到底。”
听起来好像在说香水订单。
可是艾笙觉得,最后一句更像简禛的人生写照。
自私到极致,纯粹到极致,危险到极致,天真到极致。冷若冰霜与热火燎原只在一念之间,不留任何退路,不留半分余地。没有60%的将就,没有80%的差不多,除了宁可错过的0,就是孤注一掷的1。
至于前面一句,艾笙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曾半途而废,也曾懦弱逃离。她自以为攒够了力气,他却一层一层剥开她的壳,逼着她直面内心深处的虚伪与叛逆。
是的,她虚伪至极。分明早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陪伴中动了心,偏要拿联觉为自己辩解开脱。她固执地将恋爱失败归因于简禛的控制欲,却忽略了本身不屑于解释爱意的傲慢。
为什么不解释。因为解释就是自证,自证就是示弱。
如果当初,哪怕仅有一次。
她明确地、肯定地、直截了当地告诉简禛,“谈恋爱浪费时间,但我愿意为你破例”。也许简禛自始至终都是85%的黑巧,不需要依靠糖分来反复确认她不会走。
离开的那三年,艾笙不止一次地想过这种可能性。每次都被“覆水难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而劝服。
在她的价值观里,破镜重圆是小说世界才有的剧情,放在现实生活当中,只会重蹈覆辙。
所以回国之后,她主动寻求新开始,却没想到再次被简禛吸引。
失控,失误,失败。
二十四岁的艾笙终于迎来青春期的叛逆,如同她迟到的初潮,无须征求谁的同意,没有一丝预兆。
不请自来,不可理喻。
思索间,天边传来秋雷的轰鸣,一阵接着一阵。
艾笙恍若未闻。
她转过身,看着简禛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我爱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请你和我纠缠不休。”
简禛抓住她的手,眼眸漆黑,唇角弧度扩大,声音低哑含嘲:“我非常、非常想和你‘纠缠不休’,可是这儿连张床都没有,隔音效果也不好,万一你室友突然回来,听见我们……你多没面子。”
“……”艾笙登时涨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简禛当然是故意逗她,并且乐此不疲。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她额头:“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
艾笙打断他,搬出的借口欲盖弥彰:“唔,我是喝醉了。”
虽然身体力行在夫妻关系的情景下必不可少,但发生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简禛用力掐了掐她的掌心,似漫不经心地一问:“真的吗?”
联觉哪有真的假的。艾笙顿时有点不以为然,然而下一秒,却克制不住地轻颤。
仿佛确定了某个无可辩驳的事实,简禛扯起唇角,声音低不可闻。
“我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依然无法毁灭你,那么不妨被你毁灭。
“如果你爱我,就请杀掉我。”
艾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
不知道是她的联觉突然对简禛失效,还是简禛已然跳出她的认知体系,舌尖品尝不到任何味道。不,确切地说,是只有白开水的味道。
和她一样的味道。
昔日令她困惑、不安乃至厌恶的味道,此刻仿若带着定时炸弹的力量。
落地窗外,暴雨倾盆而下。
艾笙慢慢踮起脚尖,轻轻吻上去。
爱无止境,至死方休。在忘我的缠绵中,她一点一点地“杀掉”了他,以最温柔的方式。
直到,敲门声响起。
简禛抱臂坐上实验台,眉眼间弥漫冷意,明显不爽有人打扰他们的口舌之争。
艾笙深呼吸一口,努力平复下心绪,而后打开门:“有事吗?”
章以南几乎浑身湿透,额前的刘海还在滴水:“那个,我在楼下看到,你衣服没收。”
艾笙:“……”
即使不观察降雨的速度,单凭章以南的样子判断,也知道现在去收已经晚了。不过人家一片好心,没有不领情的道理。
“谢谢。”艾笙微微点头。
作为合租室友,她的回应无疑是礼貌友善的;作为闺蜜兼好友,则过于客气。
章以南神色黯然地张口,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喂。”简禛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压迫感,“你为什么回来?”
像是才注意到他的存在,章以南惊讶地抬头:“小禛!”
简禛从实验台上跳下来,走到艾笙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
“不用上课吗?”他又问。
视线在两人紧紧扣住的双手停留片刻,章以南一愣,下意识回答:“我本来要去吃饭,走到半路忽然下雨,呃……你们?现在?”
不等简禛说什么,艾笙抢先开口:“对,我们结婚了。”
简禛和章以南四只眼睛齐刷刷望过来。他震惊,她也震惊,他和她的震惊又不太一样。
章以南快速笑起来,一直笼罩在脸上的阴郁之气渐渐消散,化作真心的祝福。
“小笙,小禛。你们一定要幸福,幸福一辈子。”
新婚夫妇异口同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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