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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可撼动 “作为属下 ...

  •   “哎,这不是我们小少爷身边的大红人吗?”

      赌/场内,蒋宁被人一路带到中央,只见戚承威靠在沙发上,双腿高高架起。他一说话,身后站着的一众人瞬间哄笑成一团。

      “什么大红人呀,不就是一条指哪咬哪的狗吗?”

      “哈哈哈哈哈哈,主人被抓走了,他还真来了……”

      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落在蒋宁身上,戚承威也像是找回了面子,微扬起下巴,眼神倨傲。

      场内自然没有人来请他入座,蒋宁的脸色半分未变,扫视了下周围大致的成员情况,没在其中看见员工口中的黄毛,随即开口:

      “戚老板要是没什么要说的,我就先走了。我家首领还等着我去接他。”

      蒋宁说完就转过了身,无视身后的一片寂静。

      在戚承威的设想中,或许现在蒋宁应该来问他解决的方法,甚至主动奉上先前拒绝了的合作来求着他松口才对。

      “等等。”戚承威在蒋宁消失在视野中前按捺不住地开了口,“你以为小少爷进去了是说出来就能出来吗?”

      “听上去戚老板也认为警方没那么好对付。”蒋宁头也没回,淡声道:“所以我更要抓紧时间才对。”

      “你怎么知道我没解决的手段?”

      蒋宁停下脚步,与站在人群外层的柴奕遥遥对上视线,旋即转过身:

      “既然如此,戚老板不如说一说您的条件。”

      “只不过我家主人现在不在,有些事,我作为底下人可不好自作主张。”

      戚承威脸色复杂,挥了挥手,周围人像是才反应过来待客之道似的,引着蒋宁重新在戚承威对面入座。

      哐——

      审讯室内,程缘面前的警察用笔敲了敲桌,厉声道:

      “程先生,请你端正态度!拒绝回答不配合调查,警方也有追究你责任的权利!”

      戴着手铐的手盖在脸上,再慢慢顺着脸颊滑下,揪住了垂落在鬓边的发丝,满脸倦怠厌烦。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不知道,你问的这些事,都跟我没关系……”

      “要是真的跟你没关系,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好了。”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方才一直在隔壁的魏警官走过来拍了拍属下的肩,示意接下来的审讯由自己负责。

      “没想到凭梅会馆现在的首领是这么个年轻人。”他似是感慨地将手撑在程缘面前的桌上,好言相劝道:

      “小同志,要是你想早点出去找你的同伴的话,还是要好好回答,说不定晚上就能放你回家了。”

      魏警官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自然将他听见蒋宁后一瞬间的触动收进眼底,但很快,他发现这并非态度的动摇和改善,反而放大了他的抵触。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们放我出去好不好,我要找我哥……”

      他甚至连此刻自己手上的束缚都觉得刺眼,十指指尖钳进掌心,开始挣扎起来。手铐被他晃得咔啦咔啦乱响,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人疯了。好在魏警官从警多年,见过的人不少,也对该如何应付这样的人有些经验。

      “好了,冷静一点。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接触过这种药,我就帮你把手铐解开。”魏警官一手将他两只手腕扣在桌上,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同时猜测程缘只是被暂时刺激到,并非全然失去理智。

      “我……”程缘仰头看着他,眼中含泪,目光却炯炯有神,“那您先告诉我,报案人是不是金玉堂的人。”

      怎么哭起来是梨花带雨的林黛玉,犟起来又像大闹天宫的美猴王。

      “是。”

      魏警官无奈承认。好在听见这话后,程缘真的安静下来,开口解释:

      “我没有接触过。但会馆曾经差点跟这种药有过联系。”

      程缘还记得,那是在蒋宁失踪前不久。

      ——母亲是全天下最最厉害的人!蒋宁哥是第二厉害的!有他们在,我就可以顺利成章地偷懒啦。

      蒋宁今天不在,没人看着他。依旧浑水摸鱼地上完武术课后,程缘开始在会馆里四处闲逛,却听见了议事堂里的对话声,其中一人正是母亲。

      “……相信我,首领,这种货一定能让我们会馆发展得更好,赚更多的钱。”

      程缘歪了歪头,躲在门口听了半天,却只听懂了“发展得更好”“赚更多的钱”两点。

      这不是件好事吗?可是母亲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可不怎么好。

      程缘听见母亲严词拒绝:“不,不能只想着赚钱。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流通起来,只会搞垮整个安浦。”

      几人又围着母亲解释了半天,程缘听得头大,可母亲的态度始终坚决,最后那几个人见说服不了母亲,十分不服气地离开了。

      “小缘,蹲在门口干什么呢?”

      程缘迷迷糊糊的身形一晃,站起来时脚还麻了,头磕到了门板上,他“啊”了一声,听见母亲的呼唤,立即一瘸一拐地跑过去扑进母亲怀里撒娇。

      “妈妈,我腿好疼~”

      “你呀,一天天的又没认真练功,还有脸喊累。”

      柔顺的发丝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着,程缘仰起头,看见母亲皱着眉,伸手想去碰一碰,好奇地问:

      “妈妈,刚刚几个叔叔伯伯说的新业务是什么呀?为什么我们不能做?”

      程含芳看见程缘后才展露的笑容顿了顿,收敛了些,思索片刻才向程缘解释道:

      “小缘,妈妈接下来说的事情,你一定要好好记住。”

      “嗯!”虽然平时的母亲对他格外纵容,但程缘知道,有些规矩和道理是一定要牢记并遵守的。他已经十五了,要做个听话懂事的乖孩子。

      “虽然会馆现在在做的事情不是都正确,但有些东西是完全碰都不能碰的底线。我们绝对、绝对不能用那些害人的东西去赚钱,听到了吗?”

      底线。程缘思索着这个词,看来是和规矩、道理,一样的,要听母亲的话。害人的东西也像是哥不让他碰的烟一样,但这东西会引起的后果,听上去比烟还要严重。

      记忆中,彼时的禁药还不是“禁药”,并没有被严格管控和抵制,甚至效果也不如现在这般。但母亲厉害到仿佛有预言能力,从一开始就拒绝了这种新业务。

      但她身死后……啊。

      程缘眨了眨眼,努力辨认出眼前的东西是一张纸巾。模糊的视线看向魏警官,接过纸巾后又很快扭头闪开。

      “总之,会馆绝不会碰那种东西。”

      魏警官站在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问道:“所以你刚刚提到的……金玉堂,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金玉堂一直很有诚意,想邀请会馆合作。”

      赌/场内,戚承威似是惋惜地摇了摇头。

      “可惜小少爷年轻气盛不懂事,看不清其中利害。你作为属下,自然要脑子灵活些,帮衬着小少爷。”

      蒋宁坐在原处,全然不理会旁边人递过来的烟。听着戚承威当着自己的面贬低程缘,又想起会馆内乱之后,带头割席的正是戚承威等人。

      “作为属下,最重要的一点难道不是忠诚吗?”他话里夹带着一丝讽刺,不止是说给戚承威听。

      戚承威脸色一变,又很快恢复正常地看过来。

      “一味的愚忠不可取,这可是从古至今的道理。懂得变通的叫臣子,不懂得变通的,一辈子都只配当家奴。”

      “罢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戚承威招了招手,有人拿来一张安浦的地图,平铺到了桌上,戚承威伸手,在其中一处点了点。

      “把小少爷从里面放出来不是什么难事,我的条件也不多。码头旁边这处仓库,之前一直在会馆名下,如今也用不太上吧?”

      “把这个仓库转让给我,不仅今天就能把小少爷放出来。被查封的店我也有办法。”

      蒋宁盯着地图,像是在权衡利弊,半晌,他开口问:“戚老板就这么笃定,能实现你说的事情?”

      “当然。”戚承威看到了成功的希望,立马接了话,“一句话的事。”

      “既然如此,不如把我家首领放出来,我们再找个时间好好坐下来谈谈。”

      蒋宁知道戚承威不会不答应的。因为放出程缘本就是一个时间长短的问题——警方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自然不能一直扣着程缘。

      他也怀疑过戚承威是否真的有线人潜伏在警方中。但要是真的病急乱投医,答应转让仓库,今天的整件事就完全顺了戚承威的意。

      还有一点,他注意到了柴奕在现场。仓库这件事,除了是金玉堂的意图之外,是否能成为他向警方递出的一个契机?

      他得找个机会和柴奕谈谈。

      戚承威扭过头低骂了一句什么,不耐烦地让人带蒋宁现在就动身去警局。

      拖延时间与戚承威周旋看来是成功了,蒋宁松了口气,同时心又提了起来——不知道程缘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但他下车看到程缘的那一刻,还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手怎么了?!”

      他摊开程缘的手,盯着掌心齐刷刷几个渗血的印子,还有手腕上的勒痕和明显哭过一场的眼睛。

      程缘抿唇不答,蒋宁就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魏警官。从白天忙到现在的魏警官捶着肩颈,被他这野兽似的眼神看得一愣,表情古怪。

      “哥,我累了。”程缘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背我回去。”

      “好。”蒋宁蹲下身时,脸色依旧很沉,心中默默复盘着今天的一切——要是他再有所准备一点,要是他行动得再快一点,程缘是不是就不用……唉?

      程缘扑到他背上,蒋宁背起他,转过身看着跟他一起来的金玉堂成员茫然的神情。

      程缘被放出来了,而金玉堂好像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旁边的魏警官冲他们摆了摆手:“看什么看,回家去吧,之后需要你们过来会再通知的。”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转过头拉住金玉堂的人:“唉、你是金玉堂的对吧,跟我进来……”

      蒋宁眼睁睁看着魏警官将人拉进警局,背上的程缘戳了戳他,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道:

      “哥……回、家。”

      “……好。”

      回去路上,蒋宁听着程缘用三言两语解释了魏警官是如何将怀疑重点逐渐从他们转移到了金玉堂身上,不禁轻轻一笑:

      “我们阿缘真厉害。”

      程缘伏在他背上,懒洋洋道:“我不是说了,他们还没认定我们有罪吗……你再不来接我,我就要一个人回去了。”

      “嗯,哥来晚了,是哥不好。”

      蒋宁跨进会馆的大门,在堂前将程缘放了下来——旁边有他让人准备的柚子叶。他用柚子叶沾水,往程缘身上扫了扫,又温声道:“晚上想吃什么?先带你去处理下伤口。”

      程缘站在原地,沉默后开口:“蒋宁,我们今天分开了快一天。”

      “嗯?”蒋宁听见他换了称呼,挑眉看过去。

      “我要补偿。”

      “等会儿、先——”

      “现、在、就、要。”

      他无奈,重新抱起程缘往屋内走,低头亲了亲程缘的脸颊。

      “乖,听话。先处理伤。”

      事情要分轻重缓急,但在蒋宁这里,程缘的安危永远排在首位,是他不可撼动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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