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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为时尚早 蒋宁抬起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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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放松,别乱动。”
“怎么能弄得这么深……这里也破皮了。”
棉签轻柔地在伤处上涂抹,言语里夹带着几分自责。
程缘坐在床榻上,百无聊赖地盯着低头给他手上缠纱布的蒋宁看。
“指甲好像是该修一下了。”蒋宁低声喃喃着,正欲起身去找修剪指甲的工具,腰侧却忽然传来一阵力。
“伤不是已经弄好了吗?”随着他的转身,一只白皙到可以看清淡青色血管的足从腰上滑至腹间,用了些力踩他,却并不是要将他推开。
“蒋宁,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蒋宁伸手托住他的脚踝,微微粗粝、伤口也更多的手摩挲着细腻的肌肤,轻而易举地就将一条长腿反折至胸口。
蒋宁低头,在他的膝盖上吻了一下。复又抬眼与已经仰倒,长发在床铺间散开的程缘对视。
“阿缘…叫哥。”
程缘眯起眼,偏了偏头。一双被长睫遮住的眼瞳里写尽狡黠与危险。他似是有些等不及了,却仍旧耐着性子,拖长嗓音叫了一声:
“哥……”
这下总该满足他了吧。
但与程缘的躁动相对,蒋宁的冷静让旁人看到只会以为是他根本没有那种意思。
程缘忍了又忍,咬着下唇攥起拳就要发脾气,一双手却猝不及防地被锁住,固定在了头顶。
“唔…!”
蒋宁的手劲很大,仔细地没有压到刚缠上纱布的部位,只是怎么挣都挣不开。
一双漂亮的眼睛重新瞪得圆溜溜的,嗔怒地看过去。
咬住的唇被强硬顶开,空气也很快被攫取殆尽。
“哥之前告诉过你,发脾气可以、耍性子也可以,但是不要伤害自己。”
“也不要做危险的事。”
程缘张嘴就要再说些什么,蒋宁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继续道:
“今天是哥不好,不该离开你身边。”
“以后不会了。”
“所以再答应哥一遍好不好?”
程缘胸膛起伏着,挪开了视线,正想敷衍了事地答。
“嗯嗯、知道了……唔!”
“知道什么了?”蒋宁一边诱哄着他说,一边还有心思折腾他,简直像在拷问逼供。
这分明比白天警察局里的审讯还要折磨人!
“知道、不要做……呃、危险的事……”
“还有呢?”
“不、伤害自己……哥、蒋宁、你放开!放开我——”
程缘红着眼圈,被固定在头顶半天的双手已经微微发麻,但一被松开就拼命去推身前的脑袋。
蒋宁抬起脸,似乎还轻轻笑了下:“嗯,乖,那就说好了。”
程缘哪还管得了这么多,反扑上去恶狠狠地咬住他的唇,锱铢必较地报复他刚才的行径。还未来得及修剪的指甲也毫不留情地往人皮肤上抓,刮出好几道印子。
——他们在这个世间相依为命,是最最亲密的人,也是最知道怎么克制对方的人。
拿捏住一人,亦是拿捏了另一人的命门。
蒋宁将程缘从浴桶里捞出来擦干,低声告诉他这几天戚承威还有可能要找他们麻烦。
程缘倒是有在听,只是亢奋期已经过去,人也倦倦的像困到睁不开眼。
“码头的仓库?好啊、他要用来放货就给他。”
蒋宁疑惑地看向他,只见程缘闭着眼睛勾起唇,笑容绮丽而邪恶。
“到时候直接一把火给他全烧了。”
“不可以。”蒋宁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不能用火烧。”
“为什么?以前课本上不是有说,这东西烧了就没了吗?”
可他们以前上课的时候,程缘有哪节是不开小差,认真听完的?
蒋宁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顶,简单给他解释了“销烟”和“烧烟”的区别。
程缘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将头歪在蒋宁颈间。
“睡吧,别操心这么多。”蒋宁一路将人抱回房间,看着他歇下,自己又去取了纸笔,坐在床边思索起来。
将仓库让给戚承威……确实是他在考虑的一个决定。
但要是后续仓库、或者说戚承威手里的东西出了点什么问题,会馆会不会被牵连?这也是个麻烦。
他要和柴奕还有警方那边取得联系,弄清他们的态度,越尽快越好。
蒋宁将自己想法和意图整理在一张纸上,第二天清晨送去了当铺,同时还听了个消息:警方扣住了昨天的那个黄毛,也就是报案人,还去查了金玉堂的赌/场。
看来昨天那起命案,他们的嫌疑已经被洗清了,真相也许马上就会水落石出。
蒋宁回到会馆发现程缘已经醒了,脸色阴郁地坐在床上,随口问他去哪里了。
蒋宁镇定地走到床边坐下,在程缘额心落下一吻。
“去买生煎了,在外间放着呢,快起来吧。”
程缘看着他眼下的颜色,疑惑道:
“你熬夜去排的队?”
不过他说完这句就没继续追问了,挪到床边起身。蒋宁观察着他,程缘似乎又进入了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状态,让蒋宁有些心焦。
内乱过后那段时间,程缘是如何度过的,蒋宁至今记忆犹新:消沉都不足以用来形容,浑浑噩噩和行尸走肉还差不多。
蒋宁知道他这是有了心病,一时半会走不出来。所以只是沉默地陪伴着濒临破碎的程缘,扶持他成为新首领,同时支撑起摇摇欲坠的会馆。
现在想来,要是他当初就能下定决心舍弃一切,拉着程缘离开这里……去求助林叔也好,去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也好。现在的光景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他原以为在时间的冲淡下程缘会有所好转。可以往天真烂漫、乖巧柔软的小少主在他面前第一次梦中惊醒癔症发作,第一次不受控地发脾气砸东西,第一次神志不清分不清虚实……他的变化太大了,外人见了都道这是受了刺激,疯了。
不、没有,他没有疯,他只是生病了,他能好起来的。蒋宁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坚定不移地留在程缘身边,重新适应他的脾气,学习该如何照顾他。
程缘也有“清醒”的时候,只是比以前话少了些,安静了些……但这种状态如今越来越少了,他不断在亢奋与消沉的状态间反复拉扯,灵魂都要被撕成两半。
这似乎是在催促着蒋宁实行自己的计划,带程缘离开这里。
今天的程缘有些食欲不振,生煎只吃了一个,第二个只是咬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这怎么能行?蒋宁正打算再劝他多吃几口,外面突然传来通报声。
“首领,金玉堂的戚老板现在在会馆门口,说是想与您谈谈。”
程缘皱了皱眉,一句“不谈”就要脱口而出,外面却响起了脚步声。
咔嚓。一个杯子碎在了刚跨进门的戚承威脚边,是程缘顺手抓起扔过去的。
“谁让你进会馆的!滚出去!”
戚承威瞬间黑了脸。
“小少爷,如今会馆的待客之道是这样的?”
“你没资格当会馆的客。谁把他放进来的?!”程缘厉声质问,一群人却没有一个敢答话的,看来依旧是戚承威的不请自来。
就在程缘继续抄起盘子要扔过去时,蒋宁拉住了他。
蒋宁大概知道了戚承威来由——赌场被查,人被扣住,这回该轮到戚承威急了。
但他今天来是做什么呢?还是来要仓库的吗?
“戚老板,会馆的确无法接待您,要谈话还是另外找地方为好。”
蒋宁拿过程缘手中的盘子平稳放在桌上,又去按他气到发颤的手,小声道:
“好了,以后让人把门看紧一点,不让他进来。”
“今天就先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想吃的,再吃一点、好不好?”
戚承威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瞧见两个人挨得极近,耳鬓厮磨似的。心中鄙夷的同时转念一想:明明这两人又不是亲生兄弟,这姓蒋的却一直赖在会馆,有病的小少爷也只听他一个人的话……他原本以为是那人想像他一样夺权,操控新首领翻身做主,结果人还就心甘情愿地当条狗,难道……底下人那些传言不是信口胡诌?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戚承威越看越像,直到一连冒出来好几个新的对付他们的法子,更是坚信不疑,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扭曲而畅快起来。
“他是不是有病?”程缘看着走在前面的戚承威洋洋得意的样子,转头问蒋宁。
“嗯,咱们不跟他计较。”话是这样说,程缘忍耐不发的样子,还是让蒋宁觉得他受尽了委屈。
熟悉的人、熟悉的场所……他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必然会反复受到刺激,不由自主地被控制、被伤害。
走进茶馆时,蒋宁忽然一愣。
那么自己呢?他也是其中一员吗?换了新环境后他还在身边,程缘会好起来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舍得放开手吗?
心中忽然有些慌乱,蒋宁摇了摇头,取过菜单问程缘要吃什么。
以后再考虑吧,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