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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朝堂官职 什么让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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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上,一袭玄袍和绯色官服并道而行。
谢知韫奉承道,“沈三公子,确切来说,在四下无人时,本宫也该唤您一声——舅舅?”
沈邈莞尔,拱手承让道,“微臣不敢,微臣愚昧,不知娘娘留微臣所谓何事?”
“说来惭愧,本宫自幼长于边疆,对于朝堂之事所知甚少,这门生辩论会及其大楚官制,恐怕有劳太傅大人为本宫讲解一二了。”
晨曦爬上屋脊,可融冬日积雪,却照不透绯袍之人那抹寒潭般的眼眸。
象笏被他散漫的抱在怀里,“原来娘娘是为此事,那可真是折煞微臣,于公,您为君我为臣,臣子为君主赴汤蹈火都是理所应当,于私——还请娘娘恕我僭越之罪,您与圣上为姻亲,臣与圣上为血亲,对娘娘的事臣怎敢不尽力?”
谢知韫回头盯着这容貌昳丽之人,不失威仪地莞尔道,“不愧是面若冠玉才学八斗的沈三公子。”
沈邈回以浅笑,“娘娘谬赞,洛川沈氏愿听娘娘差遣。”
接着他便将章程与谢知韫说了个大概,谢知韫把这种制度类比成察举制,大体可以理解。
为了拉拢目前这个最有可能归入己方阵营之人,谢知韫留他在宫内用了御膳,转而又以辅导秦启衡课业为由,令他常入宫相伴。
往后一连几日,谢知韫都在御书房翻阅史册,想通过这个世界的历史对这个王朝有更深的理解。
上朝时,大臣们依旧只对她汇报些不痛不痒的事,沈邈偶尔会赐教一二,但再贪多,他便推脱说不敢逾矩,一字都不会再说。
数日下来,她发现这个王朝的世家居然如此势大,各家在封底扎根倒也算了,在朝堂之事竟也是互相包庇,甚至到了连文官之首的丞相之位居然都不需要她审批,他们自己就这么定下了?
其实倒也不排除齐王秦怀安在中间推波助澜,毕竟按沈邈的只言片语,不难推测这裴家八成也是齐王的人。
老裴相最后无力回天,一次落水引起了一场无法褪去的高烧,就这么把一国肱骨烧走了。
新丞相是其一手培养的接班人,名曰裴峥,字宴清,六月后才算正式到任。
十几日闹下来,最大的好处就是让那些文官一门心思的扑在裴家,少了许多喷她这位女执政的唾沫星子。
夜半,乌云半掩月,疏影横墙,窗边取下发冠的沈邈正在与人对弈,不胜悠闲。
“三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老皇帝毕竟只给了你个太傅的虚衔,那齐王有辅政大权也就算了,那个黄毛丫头又凭什么越过我们沈家?”
沈邈拿棋的手在半空凝滞了一会儿,盯着棋盘思索,倒不是因为自己落了下风,而是在想怎样才有十成把握杀完这一局。
“哥!”
“阿轩,马上就要及冠了,怎么还沉不住气?”
沈轩撇撇嘴,“我是替哥打抱不平,以哥的才华,到底哪里会比不上那个黄毛丫头!”
黑子最后落在了棋盘的右上角,仅一子便反转了那块的局势,但执棋人依旧如死水般波澜不兴,“凭她谢家有二十万边军,而我沈家没有,但想来也无事,她的东西在以后未必不会变成沈家的,齐王在那边逼得紧了,她自己会主动往沈家这边靠。”
“嗯?”沈轩被他哥的话点醒,沈邈又捏起了几粒棋子,“再不落子,你就又输了。”
晃过神的沈轩定睛一看,刚刚好不容易设的一层圈套,自以为天衣无缝,结果却被他哥看穿后给反制了!
“哼!你又赢了!”
沈邈将没用完的棋子又丢回去,反手拿起一枚白子,落到了沈轩的衣袍边,“你呀!做事下棋都不会深思熟虑,你看,在此处落一子,局势不说多好,但至少挽救了一半,不是吗?”
……
翌日,谢知韫一如往常的上朝、批奏折、和沈邈一起督促秦启衡读书习字,在此期间,她也借助世家录搞清楚了目前的朝局状况。
比如谢家,位居洛川那三江交汇之地,那一带的富庶自是不必多言,手里的家产说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祖上更是出了好几任摄政丞相,若说败落,其实也只是和一百多年前相比而已,毕竟徒有虚衔的一品太傅和代为摄政的一品丞相,这其中可有了好几层的错落。
“娘娘,微臣刚把门生论辩会的章程核实完,还请您过目。”沈邈将折子递上,谢知韫照收,虽然其他世家糊弄她,只知道给她分些边角料,但也正是因为这些边角料才让她在沈邈的助力下,逐渐熟悉政务。
那手飘逸秀气的簪花小楷总让谢知韫羡慕不已,她都不太好意思在沈邈的奏折上落笔。
“嗯,我看过了,没问题就和礼部一起照旧操办吧。”谢知韫合起折子,准备接着批复其他折子,结果殿内又来了个不速之客——齐王。
沈邈规矩行礼,秦怀安直接无视他,气冲冲走到谢知韫案前,把手里的折子拍到她的案几上,“你这是几个意思?”
“啪——”的巨响,书案被拍的一震,吓得谢知韫一个激灵,殿外的奴才连忙跑进来跪地哭道,“皇后娘娘,齐王殿下硬要不经通传就往殿内硬闯,奴才们无能没拦住,还请娘娘恕罪。”
沈邈起身,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谢知韫丢下毛笔,语调略有怒气,“齐王殿下怎么说也是皇室之人,怎么这么粗鄙!”
“别给本王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本王问你,你拦截本王批阅的户部诏书作甚?”
“哼——”谢知韫重重出了口气,侧过脸去,不想给这个莽夫好脸色,“殿下原来也知道这是掌社稷财脉的户部啊,那本宫敢问殿下,这文书上的左侍郎张氏一直都政绩平平,何以胜任户部尚书一职?反倒是右侍郎苏氏,为官清廉政绩斐然,为何不能是苏氏接任尚书一职?”
说罢便以牙还牙的把那道碍眼的折子摔到地上,恰巧滑倒了沈邈脚边,也正是此举,让秦怀安看到,屋里居然还有第三个人?
“殿下哪怕批阅十遍百遍,这道折子我依旧会原封不动的打回去!”谢知韫的气势丝毫不弱,身上那袭玄色朝服刚好弥补了她因年岁小而缺失的那部分威严。
秦怀安被她激怒,走上前就打算动粗,沈邈上前拉住他,大声喊道,“殿下!以礼待人,以礼待人!”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他打算挣开沈邈,但好似并没有他想的那么轻松,沈邈依旧死死拽着他。
秦怀安只好指着谢知韫说道,“本王找你你不批,那只等明儿早朝你自己去找苏氏当堂对质,我倒是要看看你口中的苏氏他唯唯诺诺的敢接这道圣旨吗?”说罢便用蛮力挣开了沈邈的束缚扬长而去。
沈邈将那道折子捡起,粗略翻看了几眼后便弯腰放回了书案,“娘娘莫要气恼,齐王殿下这等习武之人,遇事难免冲动急躁,说话未免有些刺耳,您不必放在心上。”
不必放在心上?凭什么?
目前明明是她在辛辛苦苦的照看他们秦家的江山,结果一个两个的不是在朝堂上给她难看就是私下挑事。
老皇帝为什么要定两个辅政大臣?存心给她添堵吗?
鸦羽上冒了些许水汽,沈邈低头安慰道,“娘娘可以慢慢来,我们不急。”
粉红的鼻尖微微翕动,她用宽大的袖子擦拭了眼眶边溢出的眼泪,轻咳道,“太傅呢?你选左侍郎还是右侍郎?”
沈邈莞尔,给出了和秦怀安一样的答案,谢知韫不由地抬头望他,眼眸里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臣知娘娘好奇,但恕微臣直言,娘娘进来翻阅了世家录和各类史册,不难发现,世家盘踞已是数百年以来的惯例,光说家室,那张氏的门楣就已经比苏氏不知高了多少,这其中的人际脉络,自然也是更有利于张氏……”
沈邈耐心的给她讲透了秦怀安在择人这件事上的逻辑。
户部,国家财政中心,方方面面都离不开钱,自然是每天都是门庭若市的盛景,再说朝堂之上,中位和高位官职大都被世家垄断百年之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久矣,张氏借着家室早就和他们混为一片,反倒是苏氏,即便因政绩斐然坐上了尚书之位,估计也会被他们使各种绊子撵下高台。
当然,谢知韫觉得这“各方势力”里面的官肯定也有他秦怀安的一份!
眼前的女子呆滞出神的桃花眼惹得沈邈哑然一笑。
原以为是什么狠角色,原来是个这么久连朝政都没弄明白的傻丫头。
沈邈正准备退下去监督秦启衡读书,结果却被谢知韫叫住,“太傅,如果家室就可以决定了他们的仕途,那你最早告诉我的那场门生论辩会又有什么用?走过场吗?”
“门生辩答会说的好听,但娘娘难道没想过,他们是谁的门生吗?又是什么让他们成为了那些名师的门生呢?”
什么让他们成为名师的门生?
谢知韫嗤笑,说到底还是家室门楣。
这些人仗着家室横行霸道,在朝堂上居然敢公然违旨不遵,明明是极少数人拿了一个社会的绝大多数资源,但是到头来还要压迫这些给他们资源的黎民百姓,属实叫人难忍。
谢知韫面上不显,神情缓和不少后,挥手示意道,“太傅去督促承钧读书吧,本宫处理完这批政务就来看你们。”
接着一连几天,谢知韫又开始回想起自己高中所学的所有历史,开始仔细回忆历代以来的官员制度。
涂涂写写,连相处数日的沈邈都看不懂她到底在撰写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