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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贡锦入宫 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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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闪烁，林晚一遍遍放大白天在展馆拍下的照片。
那件鹅黄丝罗长衫，下衣摆上的彩绣并非寻常花样，而是一种极其少见的连山云纹，细密流畅。
查阅了许多资料。一篇文章映入眼帘：
“晚唐长安有一家盛名的织绣世家，公子谢云织尤擅绘制纹样，风格飘逸灵秀。”
林晚盯着“谢云织”，呼吸忽然一滞。
深夜灯下，一个年轻男子，眉目清俊，神情专注，一笔一笔描绘着纹样。
烛火映着侧脸，温柔得像一场旧梦。
“姑娘，快点。”
青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今日可是贡锦入宫的大日子，少爷已经在外头等你了。”
马车停在谢府门前时，几十匹云锦已经装好。
哥哥一一核对封条。
青荷小声提醒我：“姑娘，今日这批锦，是要送进尚衣局的。”
婉儿第一次入宫。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一路向北而行。
越靠近皇城，道路越发宽阔平整。金吾卫骑马巡行，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婉儿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远处，一座巍峨宫城。
高大的宫墙绵延不见尽头。
“这是丹凤门。”
哥哥骑马行在车旁，见她看得出神，轻声解释。
“百官上朝都要经过这里。”
尚衣局内，一匹匹贡锦被宫人小心展开。
霞光锦、流云锦、百蝶穿花锦……
引得几位女官连连赞叹。
哥哥与尚衣局掌事核对名册，婉儿独自沿着回廊慢慢走着。
宫苑深深，远处桂树掩映。
几名宫女簇拥着一位年轻女子缓步而来。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
身着紫色丝罗长裙，裙摆绣着银色云纹。
发间仅簪一支白玉凤钗，却比满头珠翠更显贵气。
婉儿退到一旁行礼。
“见过永宁郡主。”
那女子目光落在婉儿脸上，微微怔了一下，轻声问：
“你是谢家的人？”
声音温和，并无倨傲之意。
婉儿点头。
“谢家婉儿。”
郡主眼中浮起几分笑意：
“是你。长安人都知谢家公子善画，原来谢家妹子更是清丽出尘。”
“你哥哥平时最爱画什么图样？”
婉儿答：
“草木。”
郡主奇怪：
“为何不是凤凰、麒麟？”
婉儿答道：
“哥哥说，凤凰、麒麟是画给别人看的，草木是画给自己看的。”
阳光落在女子侧脸上。
极美，眉眼却带清冷。
婉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心中生出惆怅，她就是奉安哥哥要娶到妻子。
转过一道回廊时，听见前方有人压低声音说话。
是两个内侍。
他们站在假山后，以为四下无人。
“河东那边又送来军报了。”
“今年灾情重，听说许多人连种子粮都吃光了。”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河东，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聚众闹事。”
“若再这样下去，只怕……”
两人左右看了看，不敢再说，匆匆离去。
婉儿怔怔站在原地。
河东。
那正是周奉安如今所在的地方。
心中慌乱。
永宁郡主回到寝殿时，天色已经暗了。
宫女替她卸下凤钗。
铜镜中映出一张俏丽怅然的脸。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那个叫谢云婉的姑娘。
明媚温婉。
而更让她无法忘记的是另一个人的眼睛。
周奉安的眼睛。
那日在画舫上他看向谢云婉的眼睛。
满满都是爱而不得的痛楚！
那日赐婚圣旨下达后，周奉安入宫谢恩。
别人都说周家公子前程似锦，即将成为郡马。
可他跪在殿中时，没有半分喜色。
皇后笑着打趣：
“周公子莫不是不愿意娶本宫的侄女？”
周奉安沉默了一瞬。
低头行礼：
“臣不敢。”
不敢。
不是愿意。
也不是欢喜。
那时她便明白了。
他心里有人。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是谁。
直到今日。
郡主缓缓闭上眼。
原来是谢云婉。
窗外夜风吹动纱帘。
她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并非因为喜欢周奉安。
而是。
即便她是郡主。
也有求不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