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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游东市 儿子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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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房间亮着灯。
林晚走进去看到儿子伏在书桌画画。
灯下，修长的背影，一笔一笔认真构图的姿态让林晚恍然。
他手中已完成的一张图，是那件唐装上的独特彩绣图案。
刘颖又打电话来。
“陈先生这种男人，已经算相亲市场里的清流了。你到底要啥样的？”
“不是他不好。”
“那是什么？”
“是我没反应。”
刘颖被她噎笑了。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年轻的？帅的？有钱的？”
“听起来不错，可以睡，没有爱。”
“我跟你说真的，你以后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林晚听完，笑了一下。
“一个人过一辈子。”
“听起来很可怜。”
“可身边有一个人，却还是觉得孤独。那比一个人更冷。”
刘颖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问：
“林晚，你是不是被谁伤过？”
林晚怔了一下。
“没有。”
电话挂断后。
林晚坐在沙发上，手机还握在手里。
确实没有被谁伤过。
她的情感一直像一杯凉白开水，干净、平静。
没有刻骨铭心的初恋。
也没有忘不掉的旧人。
可是心里有一扇很久以前就关上的门。
钥匙丢了。
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阴雨初歇。青荷兴冲冲跑进院子：“小姐，少爷今日要去东市看新到的蜀锦，问你去不去。”
午后的东市，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彩幡高悬。
街边一名胡商正高声叫卖。
他鼻梁高挺，满脸络腮胡，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
“上好的琉璃杯！波斯来的琉璃杯！”
街角处则是杂耍艺人的天地。
酒楼的二楼雅间窗边坐着身着锦衣的公子和世家小姐。丝竹声从楼上传来，箜篌悠扬。
“好看吗？”哥哥停下脚步，宠爱地望着我。
他抬眼望向街道尽头。
“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在长安。”
一辆满载蜀锦的货车正缓缓经过。
锦缎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犹如天边云霞。
街道另一头，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正被武侯驱赶着离开市集。
他们低着头，沉默地走向城外。
一边是锦衣玉食。
一边是饥寒流离。
东市后巷里，车轮声稀稀落落。
云织看着一辆辆货车停下，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只有这些？”
商队头领满脸风尘，衣袖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跳下车，先朝云织拱了拱手，却没有立刻答话，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伙计。
有两个伙计身上缠着布，脸色灰白。
还有一辆车的车辕断了一半，是用麻绳临时捆住的。
云织心头一沉。
“路上出事了？”
商队头领声音压得很低。
“少东家，河东道不能再走了。”
婉儿原本站在门边看热闹，听见这话，也忍不住走近了些。
“路上都是流民。”
“起初只是讨口饭吃，后来有人饿急了，便开始抢粮车。”
他指了指后头那辆破车。
“昨夜我们在驿道旁歇脚，有人摸黑冲上来，若不是护卫拼命挡着，别说这十八车蜀锦，连人也未必能回来。”
婉儿脸色微白。
云织表情凝重。
“把受伤的人先带进去，请大夫。”
“今后怕是不太平了。”
暮鼓声自远处传来，整个东市渐归于安静。
哥哥去处理生意，婉儿坐在二楼雅间看街景。
夕阳下，整座长安被染成温柔的金色。
房门被轻轻推开。
来人一袭深青色圆领长袍，身形高大挺拔，眉宇间带着疲惫，是周奉安。
心口猛地一颤，我立即起身向门外走去。
擦肩而过时，他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婉儿。”
我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放手。”
房间里安静下来。
许久，他低声道：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我鼻尖一酸，却倔强地不肯回头。
“周公子如今贵人事忙，何必特意来见我。”
他沉默片刻。
“明日我便离开长安。”
“去哪儿？”
“河东。”
他望向窗外渐沉的夕阳。
“边关不稳，战乱渐多。我已主动请缨从军，此次朝廷命周家协助军需转运，我已向陛下请命同行。”
“不是正好么？离开长安几年，回来便能风光迎娶郡主。”
“婉儿。”
“若我当真愿意，又何必离开。”
“赐婚是皇命，我不能抗。”
“可有的人，我放不下！”
我终于回过头，他的眼中有倦怠与无奈。
原来难过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
“你走吧，我一直都有两个哥哥，以后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