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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起河东 此后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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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年，河东战事一日紧过一日。
捷报一封封传回长安，周奉安从校尉升到都尉，名字也渐渐成了酒楼茶肆里的谈资。
人人都说周家公子少年得志。
只有婉儿每次听见他的名字，都会低头整理丝线，装作没有听见。
可手里的线，总会缠成一团。
冬，长安落雪。
周奉安奉旨回京述职。
他站在街角。
远远看见婉儿从谢家铺子里走出来。
她披着一件雪白斗篷，怀里抱着账册，身后跟着青荷。
雪落在她肩头。
她像没察觉，只低头同掌柜说话。
几年不见，她清瘦了些。
下巴比从前尖了，眉眼却更明媚。
那双眼睛仍旧生得好，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像弯弯的月牙；可此刻不笑，显出几分冷清。
周奉安看得心口发紧。
从前的婉儿不是这样的。
她的眼睛总是亮的。
她从不懂收敛。
高兴便笑。
委屈便哭。
像一枝被人养在深宅里的海棠。
娇贵，明艳。
风一吹，花瓣都要生气。
可如今她站在雪里。
铺中掌柜低声说了什么，她只轻轻点头，神色安静。
一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侧，她抬手压住，露出细白的手腕。
腕上空空的。
从前她最爱戴的那只翡翠玉镯不见了。
那只玉镯是他亲自替她选的。
那样鲜活的姑娘，竟也会变得这样沉静。
雪越下越密。
婉儿正要转身离开。
周奉安终于开口。
“婉儿。”
那声音低沉熟悉。
她猛地回头。
漫天细雪中。
一个高大身影正站在不远处。
玄色披风覆着肩头。
腰间佩剑。
眉目依旧俊朗，肩背比从前更加挺拔。
“婉儿，一切都好吗？”
婉儿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好不好都和你没关系。”
周奉安怔了一下。
随即失笑。
街边卖糖人的老人还在。
卖胡饼的铺子也还在。
周奉安从摊位上买了一支糖人。
递给她。
婉儿愣住。
“我又不是小孩子。”
周奉安笑道：
“可我记得有人小时候为了最后一个糖人哭了半天。”
婉儿脸一红。
却忽然发现。
他掌心有一道狰狞刀疤。
周奉安下意识将手收回。
笑容淡了些。
“河东留下的。”
“没什么。”
婉儿望着那道伤痕。
明白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像信报里写得那般轻松。
暮色渐沉。
婉儿举着半串糖葫芦站在桥上。
周奉安伸手轻轻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两人静静站着。
周奉安看着她。
“婉儿。”
“长安最近不太平。”
“照顾好自己。”
说完转身离去。
飞雪飘落。
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泪水模糊双眼。
初春。
谢夫人坐在廊下翻看媒人送来的帖子。
越看越皱眉。
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青州王家的姑娘知书达理。”
“还有尚书府那位外甥女。”
“怎么就没一个能入你眼的？”
书房内。
谢云织正低头画图样。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谢夫人气得把帖子往桌上一放。
“谢云织！”
“你都二十有六了！”
谢夫人瞪他。
“难不成要抱着这些锦样过一辈子？”
旁边的婉儿忍不住偷笑。
云织放下画笔。
认真想了想。
“抱着锦样过一辈子……”
“似乎也不错。”
谢夫人差点被气笑。
抓起帖子就要打他。
云织赶紧起身躲开。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婉儿笑得直不起腰。
阳光穿过海棠花枝。
落在满地碎影之中。
笑闹过后。
谢夫人眼底浮起淡淡忧色。
“娘也不是非要催你。”
“只是想着……”
“总该有个人陪着你。”
云织目光落在桌上尚未完成的纹样上。
那是一幅春江烟雨图。
“缘分到了，自然会有。”
谢夫人摇摇头。
终究没再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