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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奉安和婉儿重逢 暮色四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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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
婉儿送完绣品，为了省下住客栈的钱，决定抄近路赶回镇上。
春雨初歇。
山路泥泞。
走近一处树林时，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三个流民模样的汉子拦住去路。
为首的人盯着她背上的木匣。
“站住。”
“把银子留下。”
婉儿心头一沉。
强自镇定：
“只是绣坊送货所得，不多。”
那汉子狞笑：
“少废话！”
说着便伸手来拉她。
木匣被扯落在地。
里面的绣样散落一地。
就在此时。
树林深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越来越近。
越来越急。
一道黑影自林间冲出。
寒光闪过。
拉着婉儿的盗匪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其余两人大惊失色。
转身就跑。
却被后面赶来的骑兵迅速制服。
马背上的男人翻身而下。
黑色披风被风吹起。
腰间长刀还滴着雨水。
眉宇间尽是冷峻。
他走到婉儿面前。
低声问：
“可有受伤？”
婉儿捂着摔伤的头。
惊魂未定。
摇了摇头。
“多谢将军。”
男子弯腰替她拾起散落的绣样。
动作一顿。
其中一张图样上。
画着一轮斑驳圆月。
月下是曲江池。
旁边两行小字：
长安已远，故人不归。
男子心头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头。
看向眼前女子。
粗布青衣，难掩清丽。
那脸庞分明和每天一闭上眼睛就看到的一模一样！
一年多来，他找遍长安废墟。
找遍流民营。
找遍襄阳、商州、邓州。
在无数个深夜里梦见她死在火中。
可这一刻。
她就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婉儿看着那张被岁月磨砺得更加刚毅的脸。
眼泪一下涌出来。
颤声道：
“奉安哥哥……”
周奉安喉结动了动，低声道：
“婉儿，我找到你了。”
夜色渐深。
林间燃着一堆篝火。
婉儿披着奉安的披风，靠在树下休息。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火光噼啪作响。
奉安坐在不远处擦拭长刀。
风吹过树梢。
婉儿轻声问：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奉安手中动作顿了顿。
“我一直在找你。”
婉儿怔住。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轮廓坚毅而疲惫。
“长安失守后，我回过谢府。”
“后来听说有人看见谢家姑娘逃出城。”
“我一路追了下来。”
他说得平静。
仿佛只是件寻常小事。
可婉儿知道。
战火纷飞的乱世，一个人要找另一个人有多难。
“若一直找不到呢？”
奉安抬起头看她。
“那便继续找。”
风忽然停了。
林间一片寂静。
婉儿望着眼前的人。
他衣袍染着尘土，手背还有未愈的伤痕。
心中很是疼痛。
奉安起身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
火光骤然明亮。
“婉儿。”
“嗯？”
“以后别再一个人跑了。”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她。
声音却有些发紧。
“我会害怕。”
婉儿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奉安看到她落泪，明显慌了一下。
“我不是责怪你。”
“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
最终只伸出手。
轻轻替她擦去眼角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