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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报答 私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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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学的老师和爹爹都没有教过顾聿珩该怎么办,但是他从电视上看到过采访和新闻,他知道自己应该去报警,去找管辖这个片区的警察。
应该让恶人得到法律的制裁。
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踉跄着起身扯过一旁的薄被盖在苏凌身上,又抱着自己的被子将顾远江紧紧盖住。
他的被子小小的,是苏凌亲手晒的棉花,顾远江做成的被子,上面总有阳光和爱的味道。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一张小小的薄被就轻轻盖住了。
他连哭都不敢出声,强忍着哽咽和痛苦,一步一步往警局走去。
十五年的幸福像一个碎裂的乌托邦,就此无从寻觅。
顾聿珩的身后终究是再无一人了。
“你好,我要报案。”
顾聿珩站在警局大厅,强忍着情绪,见无人理,重复着一次又一次。
“你好,我要报案。”
不知是否故意,许久一位警察终究是注意到这个狼狈不堪的孩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一眼。
“何议长把你的资料调给我们看过,是来为家里人开死亡证明的对吗?”
一句话将虚情假意演得淋漓尽致,让人作呕,顾聿珩喉口哽住,疯狂摇头。
他想说不是的,他是来报案的,是强迫啊,是虐待致死啊。
可是为什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
眼前的警察不顾他的否定和泪水,自顾自地说着。
“你实在可怜,还这么小两位父亲就相继自杀。”
不是自杀。
不是的。
“如果需要帮助,整个东港警局都会帮助你,我们为所有公民服务。”
我是来报案的,何莫就是始作俑者,求求你们让我说说话。
两张轻飘飘的纸被粗暴的塞进顾聿珩的手里,死亡证明办理完毕,执法记录仪已然关闭,再没有装的必要。
他身为东港警局一个最普通的的辅警,只有选对路才能快速往上爬,何莫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喜出望外。
他知道只需要抹去两个平民非正常死亡的事实,何莫答应给他的报酬一定不会低。
看见顾聿珩的瞬间他心下有些烦躁,小孩看着执拗的很,貌似不好对付。
只好在靠近顾聿珩的时候放出针对信息素,让他不能开口,无论他怎么扭曲事实,小孩只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真是畅快。
单独的闻讯室里,他一把掐住顾聿珩的手腕告诉他,在东港何家就是天下,哪怕出了东港,在整个联盟,没人会相信何莫会做这种事的。
积极走访群众的何莫,投身于慈善事业的何莫,不会干出这种事情。
出了警局之后,顾聿珩恍惚着,浑身早已被冷汗浸湿,心里的不甘和痛苦叫嚣着。
正值夏季,阳光正好,可他偏觉得。
联邦的天,漆黑一片。
人在其中挣扎,痛苦,也逃不过被黑暗吞噬。
天空适时下起倾盆雨,似乎是在申冤,又好像要将罪恶全部冲刷。
顾聿珩回到家捡起散落一地的钱,轻轻地擦去上面爹爹的血迹。
这笔钱足够火化他们,也可以在东港风景宜人的地方买下一块墓地。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么,不如等安葬好他们之后就去找他们。
最后走一走,看看从小长大的东港吧。顾聿珩想着。
又是一场雨,如果哭出来的话不算脆弱,谁也看不出来。
这几天以来,顾聿珩第一次不再强忍,放纵自己的眼泪顺势落下。
恍惚中,他听见有人问他“神仙哥哥,为什么难过?”
小孩脸红扑扑的,眼睛忽闪忽闪,似乎是很期待他的回答。
小孩又问他,哥哥,做错事了吗?
如果他能再努力一点攒钱,是不是就不会绕路,就能早点到家阻止悲剧的发生。
所以他回复男孩“嗯”。错在他平常贪嘴喜欢买糖,错在他只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
一束花被塞到手里,纯白无暇,如同小孩真挚的眼神一般,至纯至真。
他鬼使神差地收下,原来除了自己的父亲,还会有人真心待他,只希望他开心。
一个眼神,一束花,成为了顾聿珩的精神寄托。
他也终于相通,他想拥有权力,他想改变这个目无法纪的联邦。
基因改造会痛苦吗?逆天改命无疑痛苦,最坏的结果无非一死,死了也好。
何莫对他的想法倍感欣喜,忙夸他懂得变通。
进入实验室之前,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一片纯白花瓣,许愿下次还能再见。
实验室里的手术床,冰冷的毫无人情,顾聿珩躺了一天又一天。
腺体被挖出,身体的基础机能只靠各种设备维持,手背上已经布满针眼,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无。
只感觉时间过的无比久远。
说是基因改造其实就是让腺体受到伤害,身体应激反应加上特殊药剂,刺激新腺体的长出重新分化。
生挖腺体到底有多疼,顾聿珩应该一辈子也忘不了,像是死了一次又一次,像是打断全身骨头重组一遍,像是要让他深深记得他作为beta有多无能。
新腺体的长出又痛又痒,像是无数此挖出腺体,再让无数只蚂蚁啃食伤口。
顾聿珩觉着不如死了算了,只要眼睛一闭,世界都会安静,那些仪器就不会继续嗡鸣了吧。
何莫听着刺耳的啸叫声心下明白,顾聿珩丧失了求生意识,生命体征开始变得微弱了。
不能就这样到此为止,之前的实验体从来没有能够撑到新腺体长出,他必须唤起顾聿珩的求生欲望。
他对顾聿珩喊道“撑过今天,第一实验阶段就结束了,你可以出去,可以做你想做的!”
顾聿珩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留住的只有——如果可以出去买束花闻闻,会不会就没有这么疼了。
顾聿珩睫毛微微颤动,仪器啸叫声逐渐减弱。
他想,要撑下去,才有报仇的机会。
他要撑下去让恶人不再安眠。
接受改造的三年,每个阶段结束他都会偷偷与小许宴见一面,得到一束开的饱满的白芍药。
真的没有那么疼了。
他就偷着小许宴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声哥哥,撑过了无数个被疼痛困扰的日日夜夜。
只是长大的许宴只记得他们的初遇,只是想要处心积虑的接近他。
算了,哪怕是带有目的,是小芍药的话,想要什么都可以。
只是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