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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beta   顾聿珩 ...

  •   顾聿珩喉咙不舒服,早餐自然也就吃不下多少东西,简单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信号不好手机的恰时收到陈安昨晚回的消息。

      “背景很干净,只是跟许家有瓜葛,提早知道你会去湘岭,刻意等着的。”

      顾聿珩神色没什么变化,抬眼扫了许宴一眼,只是眼底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无非是心有所求,如果是我有的,那便都给他。”

      “我没有,那便去寻,去争好了。”

      陈安看见顾聿珩的消息两眼一黑,想说什么却也汇聚成三个字。

      他问“值得吗?”

      “他记得我们之前见过。”

      信号断了消息没发出去,顾聿珩似乎觉得说得有些许不妥,他正一字一字删掉码好的字。

      听见许宴叫他,一时出了神,只听见许宴说,他疼,一张小脸疼的皱起来。

      心就乱了。

      许宴没说错,他们的确不是第一次见,但事实也不如许宴所想,他们不止见过一次。

      十五年前的雨,是初遇,同时也是顾聿珩准备寻死的日子。

      顾江远是顾聿珩的父亲,和他的夫人苏凌相识于东港的私学里。

      能学习,能识字是贵族的特权。那时候平民想要获得就学与考试资格。

      就要向当地贵族缴纳二十万的知识产权费,大多数人只能在私学里学一些简单的汉字,用以日常基础辨认,否则连工作都找不到,没有收入来源,就无法生活,孩子更是没有读书的机会,无法出头。

      如此周而复始,恶性循环,穷的人更穷,财富都流给了不缺钱的人。

      苏凌心有大志,在私学只想学得更多,想改变自己的人生,他不信命。

      他虽然只是一个omega却是所有学生里来的最早,走得最晚的一个。

      苏凌不知不觉啃书啃到了深夜,仍觉得不够尽兴,私学早已熄了灯,手电也再也撑不住,整个室内陷入一片死寂的黑里。

      在弟弟还没出生时,苏凌是能吃饱饭的,直到弟弟出生了是一个alpha。

      家里人说弟弟要吃很多,才会拥有很大的力气,能够撑起整个家,苏凌理解满是皱纹的父母,所有每次都等到所有人都吃完他才会上桌,把碗里剩的米汤全部喝掉,再收拾餐桌,睡在旁边用薄被子铺过一层的地下。

      苏凌怕黑,因为黑的时候他会看不见,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这个秘密只有在乎他的人才能知道。

      顾江远知道。

      他每天负责在学生们走后打扫教室卫生,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个温柔的Omega,这个Omega很不一样,对她来说学习不是任务,而是像拆很多很多礼物,每拆一件,整个人浑身的色彩好像都更浓烈了。

      顾江远想成为一个画家,可是彩色颜料,都只能让贵族所使用,见到苏凌的第一眼,他突然发觉他的大脑里顿时拥有所有色彩,能够赋予他黑白画所有灵魂和生命。

      用书里的话说,苏凌就是他的维纳斯。

      和平日里的漫漫长夜一样,顾江远在私学外等着苏凌,准备陪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

      在苏凌回头的时候,笑着说一句“顺路。”

      他喜欢陪着苏凌的无时无刻,哪怕明明方向相反,来回要走整整一个小时,他也乐此不疲。

      他忘不了有次路灯坏了,苏凌不敢回家在私学哭了一夜,那是他为数不多的一次请假,早上来的时候看到角落里脸上挂着泪痕的苏凌,才知道什么是心如刀割。

      从此星月更替,风雨无阻,顾江远做苏凌最虔诚的影子。

      可是今天私学里的手电光没了,苏凌也没有出现,他心道不好,打着手电冲进教室的时候,鞋都跑掉一只,可是苏凌没有哭,苏凌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目光落到他把鞋跑丢的那只脚,扑哧的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会在,急什么。”
      苏凌头一歪,可爱的顾远江说不话。

      苏凌又说“你愿意娶我吗?能继续读书,能吃上有米的米汤,有一张床睡,可以吗?”

      顾江远哭的像一个小孩子,把苏凌紧紧地拥入怀中,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两年后,顾聿珩在爱里出生了,虽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但是他是两个父亲的小宝贝。

      印象里,父亲很爱爹爹,每天无论多忙晚上都会回来陪爹爹,因为爹爹怕黑。

      爹爹也会教他很多知识,尤为记得爹爹认真的教诲他“法不法,民才不民。”

      这句话的意思顾聿珩十五岁才真正明白。

      东港的是何家的天下,何家不止掌控着南洋控股,还出了一位何莫,何议员。

      何莫喜欢玷污所有漂亮的东西,他觉得有瑕疵才是真正的美。

      一日去平民区作秀视察,苏凌在院门口读着一本没有封面的书,神色温柔,岁月从不败美人。

      何莫觉得他甚是有趣,淤泥里开出了一朵莲花,那就折断吧,扔进泥里。

      手下适时上道说“他丈夫是这一片有名的代笔,画的栩栩如生。”

      会画画吗?真有意思,那就挑断手筋扔到家门口吧。

      何莫想着,也就吩咐手下去做了。

      毕竟,何家就是东港的天,在东港,没有什么是他何莫不敢做的。

      平民的命而已,比草都轻贱。

      第二日午,苏凌端着顾聿珩喜欢吃的米糕在门口等着他回家,可等到的不是他的宝贝。

      等来的的是何莫,和毫无生息的顾远江。
      一个会红着脸叫他夫人的人,一个会跟在他身后踩影子的人。
      怎么就满是伤痕,一块好肉都没有呢?

      米糕随着盘子砸落在地下,苏凌也看清了,顾江远手筋尽断,血腥地外翻在地上。

      “我想当一个画家,只画夫人。”
      “你是我的色彩,我的灵感维纳斯。”

      苏凌只觉得耳膜处振聋发聩,胃肠翻涌——哇的一声。
      眼泪混着呕吐物倾泻而出,苏凌眼前发黑连站都站不住,跌坐在地,却不敢去碰顾远江。

      他应该很疼吧,这回有没有哭啊,苏凌失神的想。

      何莫望着眼前的苏凌畅快的笑着,真美啊,灰蒙蒙的花瓣,染点血吧。

      苏凌扯下头上绾头发的发簪,猛地冲过去,想刺穿何莫的腺体。

      可他终究是Omega,无论力量还是基因决定都将臣服s级alpha之下,任其玩弄。

      何莫不恼,单手夺走她手上的发簪插在顾远江脖子上的唯一一块好肉。

      “啊——”苏凌终于哭出声,撕心裂肺的,他不知道何莫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等到被何莫压在他和顾远江买来的婚床上,他才明白,原来是他苏凌招来的祸。

      眼睛终究是不堪受辱的闭上,但他的泪却好像无休止,划过脸颊,流进肺腑里。

      他只想快些结束,结束这场单方面的施暴,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看见。

      何莫好像他心里的蛔虫,他喘息着说“睁开眼,记住我的样子,我就放过你儿子。”

      “毕竟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完美的收藏品。”

      应该是过了很久,苏凌的眼神不再有神,一双琥珀般的眼睛逐渐模糊,汗水、泪水混着头发糊在脸上。

      今天是爹爹的生日,顾聿珩回家的时候想买个蛋糕,攒的钱不够,便绕了远路,远的那家店便宜,他提着蛋糕,桃子的,要四十块钱呢,他打了半个月工,准备的大大惊喜。

      刚到门口就看见躺在地下的父亲,蛋糕从他手里脱落,与米糕滚落一处,看不出原型。

      那爹爹呢?他飞速冲到房内,只见爹爹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脸上是病态的苍白,视线往下望去,顾聿珩眼眶痛的要滴出血来。

      爹爹分开的双腿下全是血,大片大片的血,和一些难言的液体。

      还有钱,好多好多钱,顾聿珩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顾聿珩第一次知道仇恨是什么滋味,也知道了什么是痛不欲生。

      十五岁的顾聿珩还没来得及悲伤,就被一阵威压盖倒在地。

      一双膝盖直直的跪下,一时间盖过了失去双亲的情绪。

      比悲伤先来的是痛苦,好似不臣服在压迫信息素下,整个人就会被强行杀死在这个世界上。

      面前的男人从隔壁房间神清气爽走出,看着顾聿珩充满恨意的眼神,饶有兴味地笑了笑。

       “这就是小莲花,不过骨头像你爹,还记得他手筋被一根根挑断的时候,都没有喊疼。”

       “只是一直磕头,头都磕破了。”

        “求我放过他的妻儿。”

      顾聿珩无法说话,a级alpha的压迫信息素对一个beta来说无法挣脱,痛不欲生。

      男人继续道“很无助对吗?我的私人实验室有基因改造,可以让你成为一个alpha,想试试吗?”
      “我识人很准,小莲花,你能挺的下去。”
      “把这些买命钱都花光之后再来找我吧。”

      何莫离去的背影毫无愧疚,也没有任何负担,就好像他只是出来玩了一天。

      所以他心情十分愉悦,还哼起了歌。

      “对了我叫,何莫。”
      “想要找我打名片上的电话,你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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