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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朋友 眼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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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泥土屋不大,一眼便可尽收眼底,风吹日晒下墙壁龟裂的可怕,满是土渣的缝隙甚至长出了几株看不出种类的小草。
这就是王小薇的家,小小的一间堆满了各种杂物,原还住着父母和弟弟三人,前段时日父亲外出务工时中了毒,回家没多久便已撒手人寰。
在接来王小薇让他带路前,许宴只说是和校方新负责人过来了解家庭情况,让他不必担忧。
他也好奇有什么人值得顾聿珩亲自来寻一趟,对于和许家的交易来说算是这些时日有力的进展,他需要许家看见他的价值,给他提供更多帮助。
顾聿珩似是无意隐瞒,只说“是曾经的部下,藏着些早该消失的东西。”
“恰好听说湘岭景美,过来领略风光,到时候还得劳烦小许老师带着我随便走走了。”
许宴想着估计前半句才是真,面上却笑着说“能够陪伴先生是我的荣幸。”
湘岭曾是外族人的聚居地,一山人都是一个姓氏,叫雅玛,意为美丽的事物,后来由联邦统一管辖,外姓人才得以进山定居。
一座山绕着一座山的地方,马路都才堪堪通车,很少有人想不通放弃现代生活来到这里。
来此处定居的只有寥寥几户,王姓更是只有王小薇一家。
王小薇家中情况许宴大抵知晓,母亲神志不清卧病在床,还有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弟弟,想着也是问不出什么。
可是只要和顾聿珩呆在一处,就能拉近距离,不算太浪费时间。
只要顾聿珩一回头,就能看见许宴望向他的眼神是那样不屑,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许宴的视线里,顾聿珩揉了揉王小薇弟弟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让他去门口吃,一时间许宴感觉有些牙痒,他拉着王小薇上前来到顾聿珩身边。
王小薇拽了拽眼前这个矜贵的男人,这个男人是好人,他让温柔的阿姨带她去吃了好吃的,阿姨还给家里送了新的棉被和衣服。
她小声对顾聿珩说“我妈妈有的时候会不清醒,认不得人,可能会伤人,哥哥你要小心。”
顾聿珩拍了拍他的手,应了声好,便又拿了根糖让她去门口和弟弟一块。
许宴突然觉得牙应该是出了问题,怎么越来越痒,这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他从灶台边倒了一杯水端给瘫在床上的女人,小心的说“你好,我们是小薇的老师,来找您了解一些情况。”
女人神色正常,只是有些迷糊地点点头,有气无力地回了句“好。”
许宴没明说顾聿珩的身份,说出来女人或许也不会信,也怕女人知道什么藏着掖着不肯说,说是老师是最好能让她卸下防备的方式。
身后的人没反驳,那就是默认了。
许宴又假意关心了现在家里的情况,女人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看她似乎是卸下防备,顾聿珩问道“家里过得如此困苦,怎么没有尝试联系政府帮助?”
女人突然开始尖叫起来,哭喊着“死了,都死了!没用的,都是没用的。”
“他们要来找我了!”
手中的水也向顾聿珩泼去,许宴心下一动,拽了顾聿珩一把,用身子挡住了泼来的水。
顾聿珩一时有些生气,眼神沉沉,把许宴拉着他的手拽开“如果是热水怎么办?你也挡?”
许宴垂眼看着自己被扯开的手,突然笑着说“先生这是在关心我吗?”
看着笑意荡漾的许宴,顾聿珩一时有些哑火,才想起水是他倒的,无奈的摇了摇头。
继续追问女人,可是女人似乎是被掩住了,无论顾聿珩怎么问,她都只说“死了,都死!有人会找到她。”
顾聿珩心下了然,今天应当是问不出什么,可是女人说的话也并不是让他毫无收获,他冥冥之中觉得,方向没错。
他愧疚了望了望情绪失控的女人,朝许宴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大步离开屋子,顺手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许宴望着树墩旁坐着的一大一小,歉意道“抱歉小薇,老师和哥哥不小心说了错话,让你妈妈情绪不对了。”
小薇早已习以为常,母亲的情绪反复无常,有时候还会动手打她,她低头摆弄着糖纸,声音轻轻地说“没事的,老师……妈妈经常这样。”
“而且你救了我,哥哥也帮了我,我相信你们。”
说完便推开门,走到女人身边,抱着她轻哄,说着“妈妈不怕,小薇在呢。”
顾聿珩站在门边未动,目光落在小薇瘦小却坚定的背影上,喉结微动。
一手拉过出神的许宴的手腕,力道微沉却克制,平静地说着“走了,回学校。”
许宴只觉得手腕发烫,目光顺着顾聿珩的手看向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再往上,是他看不出情绪的脸,却莫名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靠近了一点。
正午的阳光很大,许宴却认真的看着顾聿珩。
他想着,被这个人牵着手腕感觉真差,心又快跳出来了,讨厌他的情绪又开始上涨。
他问“不随便找找有没有你要的东西吗?我感觉问不出来什么。”
顾聿珩脚步未停,手上动作却松了,好似刚刚只是提醒许宴该走了,没有别的意思。
“没经过他人允许私自动他人财物是违法的,小许老师。”
他侧眸瞥了许宴一眼,许宴一张小脸好似有点晒红了,他加快了腿上的动作,往树荫下走。
树影斑驳间,蝉鸣声连绵不绝,许宴被他带着一并踩进阴影里,站在男人高大的影子里,认真走着,坏心思却又漫上了心头,他想把顾聿珩的影子踩碎。
影子碎了,他是不是就没有那样完整了,可刚抬起脚,顾聿珩忽然停步,许宴猝不及防撞上他后背,鼻尖一热,差点连人带鞋一起飞出去。
罪魁祸首回过身扶住他的肩膀,轻笑着说“小许老师,走路要看路。”
“别愣神了,我们这次也并非毫无收获,功劳在你。”
许宴揉着发烫的鼻尖,耳根滚烫,嘴上却不饶人“那你答应过我要和我做朋友的,难道先生想赖账?”
顾聿珩眸光微顿,五指伸进许宴的头发里轻轻揉了揉,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嘴角的笑意不加收敛“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而且人不是已经不在了。”
“方向是对的就算!”许宴仰头瞪他,拽着他袖口,似乎只要顾聿珩不答应他就不松手。
顾聿珩垂眸看他,阳光穿过叶隙落在泛红的小脸上,一时间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的朋友小许老师,我们可以回去换衣服了吗?”
“早上没吃多少,我很饿。”
许宴终于大发慈悲把手松开,快步走在顾聿珩前头,大步往学校走去。
在讨厌的人面前演戏真的很累,笑得许宴脸都有些疼,身上衣服也湿得难受,不是为了拉顾聿珩的好感,他断然不会挡这一下。
至少今天他和顾聿珩之间,已经有了进展,他亲口承认自己是他的朋友。
只是心脏跳得仍然很快,久久不能平息。
真是讨厌的顾聿珩后背也硬得讨厌,心脏应该就是被后背撞坏了。
为什么要突然停下来,真是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