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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新认识   顾聿珩 ...

  •   顾聿珩必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也没什么日行一善的习惯,下车捞人也只是一瞬鬼使神差。

      现在人昏迷在自己车上,也只能管到底了,不然难免落人口舌。

      十分钟前,顾聿珩被这场大雨扰了心神,车窗上水痕蜿蜒,强压下去的烟瘾又涌了上来,进山开始雨就开始下,他不愿关着窗户将烟味闷在车里,便一直忍着。

      可雨势渐大,雨刷器疲于应付,视野愈发模糊,他终于忍不住降下车窗,任冷雨斜扑进来。

      随着雨珠被风裹挟着砸进车里,裹挟着浓郁的Omega信息素味,温柔的芍药香气,这味道太过熟悉,又或是有什么魔力。

      他拿着烟盒的手指骤然顿住,目光不由自主地循着气息仔细向前望去——路边站着一个湿透的小女孩,湿透的长发紧贴苍白脸颊,焦急地张望。

      再看去她脚边躺着一个年轻的omega正蜷缩着,手掌和膝盖都在渗血,脚踝高高肿起。

      那个芍药味的Omega皮肤实在白的恍眼,却又狼狈之极,像是一块破碎的瓷器。

      顾聿珩不假思索地直接打开车门,撑起后座上助理备好的伞,走进雨幕。

      平日里出行都有专属司机接送,他也没想到湘岭山路如此曲折,再加上突如其来的暴雨,山路更是实打实的难开,车轮也几次打滑。

      望着后视镜里的小女孩,他暗道算了。

      又开了快二十分钟,顾聿珩太阳穴都有些微微犯疼,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余光扫过后视镜里的年轻omege,他脸上挂着痛苦的神色,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许宴奋力睁开沉重的双眼,浑身都疼的快要散架,视线模糊中看见了开着车的顾聿珩。

      只一眼混沌的大脑便如被雷击般清醒——顾聿珩?真的是他!

      许宴喉头一紧,下意识收敛神色,怕顾聿珩看出什么不对劲,忍着脚踝传来的剧痛,他抿了抿唇,稳住因为欣喜有些平稳的呼吸。

      柔声道“谢谢您,先生。”

      说完便又将头低了下去,长睫在苍白脸上投下淡淡阴影,好不可怜。

      顾聿珩闻声用余光瞥了眼后视镜里清醒过来的Omega,不经意道“不怕我是坏人吗?”

      “不会的,如果先生不是好人,怎么会冒雨停下车来救我们?”

      许宴声音轻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等男人回复,许宴继续道
      “而且,认识的,我认识先生。”

      顾聿珩眸色微沉,也没立即回应,只是多分了一分目光在后视镜里停留片刻。

      只见年轻的Omega正用原本盖在身上的薄毯裹紧身侧的小女孩,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着,说老师没事,不怪你。

      女孩愧疚地抽噎着,小手攥紧他满是伤痕的手,哭着说都是自己不好。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摆动,后排师生二人发生了什么他并不关心,也不在意。

      他只焦急什么时候雨能小些,能快些抵达医院将这一大一小摆脱。

      刚想到此处,他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方向盘,烟瘾又犯了。
      “为什么认识我?”顾聿珩声音低沉,却也带着一丝好奇。

      来湘岭是私人行程,他没有用发胶固定发型,也没戴眼镜,只一身黑色大衣,随意的很。

      “不认识才奇怪。”
      许宴故作天真道“顾理事长是我的偶像”。

      男人依旧仔细开着车,不理睬这番言论,也没接话,只是问“疼的很吗?”

      许宴一张苍白的小脸好似有了点血色,像小鹿一样眨了眨眼,

      “嗯,刚刚还没觉得,现在疼的更厉害了”他声音微颤,却仍努力扬起一抹笑。

      “快到医院了,再忍一忍。”

      一句话说的平静,就如同陌生人的普通安抚,可许宴就是莫名开心——仿佛顾聿珩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都能轻易带动他的情绪。

      “先生,我们之前见过的。”
      许宴忍着疼坐直身体,乖巧的将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双眼睛亮亮的十分期盼着男人的回应。

      顾聿珩目光从后视镜收回,似乎是也不愿扫兴便淡淡回了句“见过吗?我不太记得请了。”

      雨势渐弱,顾聿珩心情好转了一瞬,加快了车速。

      许宴侧着头望向累睡着的小女孩,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动作好不温柔。

      轻声说:“我愿意和先生重新认识。”顾聿珩似乎没有什么别的反应,自顾自的开着车。

       “我叫许宴,宴请的宴。”

      ———

      急诊室顶灯刺眼,许宴坐在分诊台前,顾聿珩早在挂号缴费后便带着王小薇离开,说会为了她联系妇联帮助。

      许宴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掌心,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却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意味,顾聿珩……居然说没见过,那便当真没见过罢。

      之前的萍水相逢,不过只困住了他一人,原来所谓重逢,只是它单方面的执念罢了。

      他的掌心缠满了洁白的纱布,明明已经不疼了,可为什么,心脏仍然在钝钝的,像是坏掉了。

      许宴想不明白,只归结为自己太累了。

      “既然记性不好,那我就想办法把我的脸刻进你的每一寸血肉,让你每一次呼吸都缠绕着我我的气味,哪怕你下地狱之后,也休想忘了我。”

      许宴如是想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他缓缓松开刚刚攥紧的拳头,纱布上又是红色一片。

      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冷白灯光下绽放成一朵朵的血花,无声而艳丽。

      “唉!伤口裂了”护士快步上前,摘下许宴手上纱布准备重新包扎。

      许宴一动不动,好像流血的不是他一般。

      “疼吗?”护士轻声问。

      许宴没回复,因为他正在感受着逐渐平静的心跳,心脏的怪异感消失了,手也不疼了。

      仿佛所有知觉都随着顾聿的珩离去一同消失。

      护士叹了口气,继续换着药“可惜了刚才上过的药。”

      纱布一圈圈缠紧,血终于止住,许宴却忽然抬眼,问道“刚刚的药怎么了?”

      “刚刚你的Alpha说,用最好的药,还特意强调要止疼的”。

      “还在院方定了三盒防水的抑制贴。”

      许宴怔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复。

      最好的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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