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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芍药   “昨天 ...

  •   “昨天让你考虑的问题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许于灏不耐地抬头注视眼前的许宴带着些许催促的意味,指尖无意识敲击着身前的茶桌。

      “又不杀人不犯法,一夜之间拥有你想要的一切不好吗?”

      许宴紧了紧手里攥着的背包肩带,白皙的指节泛出微微的粉色“为什么选我?就因为我碰巧也姓许吗?”

      许宴问出这个问题,只是想摸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价值,可以获取多少对等利益。

      许于灏愣神了一瞬,也只是一瞬,便低笑出声,他没想到面前貌似胆小的omega敢问他问题。

      “顾聿珩是什么人,年纪轻轻爬上这个位置,明面上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背地里心眼不知道有多少。”

      “我诺大的许家多出一个不受重视的私生子不足为奇,倘若是打小都不跟本家姓,不是平白让人增添了怀疑?”

      “何况你的出身足够可怜,说不准他可怜可怜你就把你留在身边了,也说不准对吧。”

      许于灏的貌似说的随意,实则夹杂着几分假象,不过普通人难以察觉。

      许宴自然不普通。

      许宴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在许于灏看不见的阴影里,嘴角弧度上升了几分,似是一抹浅笑。

      再抬头之时,面上又恢复了可怜又带着几分梳理离的清纯模样。

      “我....答应你.....只是你们答应我不会伤害到我妈妈。”

      “自然。”
      许于灏微微扬起下巴,做足了上位者的姿态,在许宴眼里只有一丝滑稽。

      “为了贴合你的身世背景,你逃赌债出国的父亲,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我们相信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守住秘密。”

      “你母亲只是我父亲众多风流债中微不足道的一笔,一个靠自己考上帝都大学的S级Omega,难道不让人心生怜悯吗?”

      许宴仍然坐在位置上没动,指甲却已经深深掐进掌心,他清冷的神色有了一丝罕见的裂痕。

      皮肤薄得指甲印也明显,指尖仍然没收敛几分力气,血珠从掌心渗出,沿着指缝缓缓滑落至蓝色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可他好像没有痛觉。

      喘出一口气后,许宴笑了,不懦弱也并不腼腆,那笑容里满是疯狂的意味。

      因为他只知道,这就是他苦苦寻求能改变阶级的唯一机会。

      哪怕禁脔也好,上不得台面的床伴也好。

      他只知道那是机会,让他心中想沽的名,钓的誉有机会成功的机会。

      许宴从来都只看结果,过程多让人诟病他不在乎,只不过要想从顾聿珩身上攫取更多,他就得成为一个不可代替的存在。

      因为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他无法证明自己的价值,便只会沦为这场权力斗争的棋子。

      所以哪怕是为了许家不反水,持续作为他攀附的助力,他也该好好攻破顾聿珩这座铜墙铁壁般的心房。

      他要让顾聿珩心甘情愿为他低头,或者说是甘愿臣服。

      这场戏要开始上演了,许宴深知打动看客或是带人入戏,从来不是靠技巧和低俗的钓弄,而是以身入局,届时假假真真,谁能分得清呢。

      他缓缓抬手,遮去并不存在的灯光。
      他想“顾理事,我会先你一步沉沦的。”
      许宴望着电脑里属于顾聿珩细致分析的每一份资料,目光久久地注视着最醒目的一行——十分厌恶雨,已经到了不屑于隐藏的地步。

      他思索着,窗外不给面子的雨声骤然密集起来,床头老木窗户顽强地抵抗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将许宴的思绪拉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一场,他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暴雨。

      “妈妈天是不是被神仙砸破了,怎么像银河漏了一样呀?”

      稚嫩童声可爱的很,李媛将一缕发丝绾至耳后,轻笑着揉了揉许宴被雨打湿的额发。

      “宴宴真聪明,但是银河可不会漏,是雨神不高兴了,在哭呢...”

      “妈妈!我看见神明了,他在哭呢!你没说错。”
      许宴一只手兴奋地向前指去,另外一只紧紧攥住母亲的衣角,李媛顺着手指看过去,也愣神了一瞬。

      雨幕中,一袭穿着黑色上衣的少年静立如碑,雨势猛烈地像是要砸穿地面,他确连脊背都未曾弯折半分。

      雨水顺着他冷白的下颌线不断坠落,一张小脸惨白至极,奈何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鼻子高高挺着,唇色淡得几近透明,也不怪八岁的许宴将他错认为难过的神明。

      是啊,李媛定睛望去,少年应当是在哭的,眼眶红的好似要滴出血来。李媛不忍心,拉着许宴的手快步往家中走去。

      许宴着急地控诉妈妈为什么不让他和神明哥哥说话,李媛却只轻轻摇头,将他搂得更紧些:“宴宴,我们回房间玩会好吗?你爱吃的可乐鸡翅马上好。”

      许宴一步一回头,走得好不情愿。

      回到房间之后许宴好似想起什么,小短腿快速跑到窗边,踮起脚一把拉开床头的窗户。

      “神仙哥哥,为什么难过?”少年闻声微微抬眸,望着说话的许宴沉默不语。

      许宴歪着头,看少年似乎对他有所回应,便又追问:“你是不是做了不对的事情,被惩罚啦?”

      许宴本以为得不到回答了正要继续自说自话,却见少年喉结微动,一声“嗯”极轻,差点就被掩进雨声里。

      或许是许宴太过细心,捕捉到了这声几不可闻的应答。
      他屏住呼吸,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往房间里跑去,一把将床头插着的白芍药取了出来,攥着饱满的花枝奋力踮起脚,另外一只手招呼着少年。

      “给你!神仙哥哥,我从小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猛吸一口气,再把花凑到鼻子底下闻一闻,难过就跑掉啦!”

      或许是白芍药绽放的过于饱满,又或是眼前奶团子眼神太过澄澈,炙热。

      鬼使神差地他竟伸手接过了那几枝花,指尖触到微凉的花瓣,雨珠还是簌簌滚落。

      少年捧着花如谪仙一般,小小的许宴明明仰着小脸,表情却停滞了,那一眼太过炽烈,以至于多年之后再想起这日,他仍能清晰记得那束白芍药花瓣的弧度,也恍惚记着,雨应该是小了,至少神仙哥哥下颌上没有豆大的雨点了。

      窗外的雨应景的渐渐停了,滴答声渐渐慢下来,也拉回了许宴的思绪。

      他想着第一局他该是胜券在握了,原因无他,除去众人熟知的顾聿珩,只有他了解过顾聿珩最不善于为伪装的少年时期。

      随着思绪——顾聿珩,在他脑中的曾经也越来越清晰。
      “嗯,我叫顾聿珩。”

      说这句话的神仙哥哥好像就站在昨日。

      许宴闭着眼敛了敛情绪,强制咽下喉口哽住的苦涩,再睁眼时,轻微颤动的睫毛已经不存在了,他告诉自己理智,毕竟情绪是最让人失控的毒药,他不想眼看自己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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