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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是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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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和爱哪个更重要?’
许宴垂眸望着满是岁月痕迹的手机屏幕,低着头苦笑了一声。
床头的木窗户吱呀着,伴随着着吹进室内湿热的风,好似下一秒就要散架罢工。晃人的日光毫不心软地霸占着几乎只放得下一张床的卧室,丝毫不愧疚。
如果这是一幅不用考虑布景和比例的画,应该具备着收藏的价值。
许宴坐在床头,穿着一件基础款白色短袖,下身穿着简单的蓝色牛仔裤,露出的肌肤白的晃眼,就仿佛在挑衅窗外毒辣的阳光。
从未烫染过的黑色头发应该是有些长了,被风扇吹起了些许小小的弧度,发尾泛着淡淡的栗子色,眼角那颗黑色小痣又给他这九分无辜增添了一分妩媚。
许宴没贴抑制贴,毕竟哪怕是最便宜的抑制贴他也负担不起,政府为了保护omega的安全与基本利益,每月都会派街区发送不少。
但正值夏季,气温过高,许宴又爱发汗,一贴用不了多久便会湿透,失去效用,在家便不用了。
屋内泛着淡淡的芍药香味,混着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倒也清新。
他从小便营养不好,手腕纤细得好似轻松一掐便可折断,乍一看竟然有些雌雄莫辨。
美则美矣,但那双琥珀色的眼底,透露出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平静,那平静之下好像又汹涌着一丝疯狂。
刚刚那个问题如果让7岁的许宴回答。
他应该会说‘当然是爱重要啦,爸爸妈妈好像有花不完的钱,足够在暑假给我买下一整个冰柜的冰淇淋!还会给我买很多很多穿不完的新衣服......只要爸爸妈妈爱我,我也爱爸爸妈妈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12岁的许宴应该会说‘爱和钱都重要,背着爸爸妈妈偷吃零食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呀,有爱的话爸爸妈妈是不是能一直在宴宴身边啦’
15的许宴会说‘这个问题真无聊,我才懒得回答’
‘可是我已经二十三岁了’许宴喃喃着。
爱这种情感好像在哪一年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了一封名为钝痛的遗书。
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宴记忆里的妈妈不再是记忆里那个温婉的omega,一头瀑布般的长发也消失不见,回到家也再也没有可口的饭菜。
随之代替的是一位总是叼着女士香烟,满是疲态的酒鬼,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好像只要喝死过去就是她想要的。
刚上大学的许宴尝试劝过,得到的结果也可想而知。李媛猛地起身桌上数不清的酒瓶随之被带倒,噼里啪啦的,不知道是不是在暗中笑话他这个可笑的举动。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为什么要过这种日子!是我想的吗?如果不是因为怀了你..我怎么可能嫁给你爸?”
记忆里,李媛应该又是歇斯底里,这种崩溃的哭声许宴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只是这次格外有些覆水难收。
‘你身上穿的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500一个月的生活费可以买这个牌子?你才多大就学你爸那个死样子,骗得哪个同学的....说话!’一张清秀的脸涨的通红,眼泪更是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往地下砸去。
许宴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家里条件不好,哪怕是许宴从小学就开始打工,也凑不上一学年的学费,好在许宴除了分化得争气,脑子也好使的过分,全国顶尖学府唯二的omega贫困生特助计划都被他瓜分了一份收入囊中。
原因无他,一个成绩好得过分的S级omega是该享受些优待的。自此许宴如愿进入了满是权贵与人才的帝都大学,不仅学费,学杂费也全免。
法学专业的学习任务很紧紧,但一有空许宴就会去学校附近便利店兼职,来往的学生中无一没有不被许宴的外表惊艳的,很多时候哪怕路过没有想买的东西也会特意拿瓶饮料去前台结账。
想追求许宴的也不在少数,年轻的学生赤诚热烈,很多时候收银台旁边的员工休息区上便被堆满了很多早餐,他从来不碰,但送来的衣服、首饰、贵重物品他又来者不拒一一收下。
在别人期盼的眼神下回以一个淡淡的带有些羞涩的微笑,便是他给予的回报了。
许宴并不觉得这有错,这些昂贵漂亮的东西本就应该簇拥在他身边,只不过方式不同或早或晚罢了,那些人为了他们的想法买单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被李媛撞破的衣服便是这些奢侈品的其一,许宴从来不相信命运的馈赠早已被标好了价格,他只知道属于他的,无论是运气还是别的成分,都只能是他的,别人想拿也拿不走。
望着李媛歇斯底里的样子,他转身朝房间走,轻轻的把门带上,转动锁扣将门反锁。
门上传来被玻璃瓶砸得重重的响声,一道接着一道,压过了李媛的哭声。
许宴好似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重重的地往床上栽倒,任凭被子裹挟了自己的整张脸,微弱的窒息感,让他觉得自己依旧活着。
“妈妈,这不是骗,这是他们在我施舍下的心甘情愿。”许宴如是想着。
风扇呼呼地吹着,吹疼了李宴的后背,被子上疼湿了一块,应该是一片独属于他自己的海,晦涩而又潮湿。
———
随着顾聿珩理事上任后,联邦的政权结构和经济体系也逐渐完整,除了改革前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一些个体创业也纷纷涌现,可整个世界市场的饼就这么大,都想来吃那分的不就少了。
侵犯到了那些世家大族的利益,他们自然不肯善罢干休,手握实权的贵族纷纷施压,做的事情都透露着不解决就不作为。上层战争,受苦的便只有底层人民了。
顾聿珩,联邦最年轻的常任理事,才堪堪而立之年,可以说一张脸帅的惨无人道,如果忽略采访中他说“在任期间更想多做实事”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脸,应该是无数适婚男女最想嫁的alpha。
毕竟他的履历简介更是没得挑。与之前那些理事不同,顾聿珩不是贵族出生,没有任何背景,只凭借一根笔杆便跻身政坛,爬到如今高度。
可事实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豆大的雨下得急,随后而来的便是几声轰鸣,天就像被划了一道口子,下起了倾盆暴雨。
这是顾聿珩最讨厌的雨天。
办公室里的男人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不悦的敛了敛神色,一旁秘书踩着高跟步伐有些凌乱的往窗边走去,好巧不巧,窗户应该是坏了。
风雨毫不客气地吹到女子身上,打湿了精心卷好的头发和妆容,秘书只好垂着头走到男人身边。
嗯
“顾理事,窗户出了些问题,我马上联系人过来维修”,秘书害怕地有些抖,因为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和传闻中一样,对所有人都丝毫不客气,绝望地垂下了头。
顾聿珩眼睛都没抬,揉了揉眉心,重新将手中金边半框眼镜戴上。
“去秘书处办理人事交接吧。”
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好像刚刚的插曲根本不足为题,可还没缓和的脸色彰显着他依旧十分不悦。
“是..”秘书不敢为自己多做辩解,低着头往外走去,小心翼翼地带上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你刚刚那个秘书蛮正的,又来这套?”陈安坐在一边待客沙发上看戏一般打趣顾聿珩“京北陆家选人有一套,应该是好好了解过你,知道你喜欢这种人畜无害的。”
顾聿珩好笑道“我不需要一个我出差几天,连办公室窗户坏了都不知道的秘书。”
“我喜好从不遮掩,不代表我喜欢没有脑子的,你喜欢明天调到你那去?”
陈安一个激灵马上撇清“不不不,无福消受,那是人家收买你的。”
“你也知道是收买啊,我敢收吗?”顾聿珩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火机,滑动了滑轮,就着窗外风雨点了根烟,夹着烟的手应该是上帝炫技,骨节分明又看着格外有力。
这话说的有些许不对,顾聿珩浑身哪里不是艺术品。
陈安也陪了一根,叼着烟含糊道“这么多年了,omega各种类型都不知道送过多少到你身边了,难不成你…”
一支价值六万块的定制钢笔就被砸到了陈安面前的地毯上,陈安笑着把笔捡起来“我就打趣你一下,怎么又生气。”
“嗯,收一个放枕边半夜捅我一刀,还是带在身边说不准什么时候喝到一杯要我命的毒药?”
“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顾聿珩吐出一口烟雾,抬着眼望着陈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你先回吧,我二十分钟后有个会,歇会。”
陈安会意,抽完最后一口,将烟蒂随手丢进烟灰缸里,大步往外走去。
“我去叫你一秘处理窗户?”
“有劳。”
陈安笑骂着“人模狗样的哈。”
“彼此。”
“……”
陈安只觉得顾聿珩更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