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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他愿意原谅 ...

  •   “陛下,玺绶已取来”,刘敢跪地,垂首等待君王的吩咐。

      刘彻发话:“她在做什么?”

      她是谁,刘敢不知刘彻在问何人。若刘彻问的是皇后,他刘敢要如何称呼,他还能称椒房殿中的那位为皇后么?

      刘敢仍伏地跪拜,玉阶凉,心中一阵发紧,“臣愚钝,不知陛下问的是何人何事。”

      “起来吧”,刘彻望着有些灰痕的印玺,干枯的紫赤色印泥【1】仿若陈年血痕,“我问皇后在做什么。”

      “谢陛下”,刘敢不敢失礼,唯恐惹怒宝座上的君王,“臣昨日傍晚抵达宫中,皇后在椒房殿中静坐,没有宫人侍奉,不曾有什么动作。”

      刘彻仍在恼怒,尚不能恢复平静,“她说什么了?”

      “回陛下”,刘敢不敢如实复述,“皇后说她在殿中等陛下归来。”

      刘彻又问:“她没说别的?”

      “回陛下,皇后只是沉默,不愿与臣下多言”,这一日一夜,刘敢疾驰往来,不曾停歇,皇后不多言,他又如何敢多问呢?

      “知道了,你二人都下去吧”,刘彻抚上当阳穴【2】,他头痛得紧,怎么就不让他省些心。

      她不忠于他?刘彻从来不担忧此事,她向来柔顺,他是她的夫,夫比天还高出一头,他胜过她的天。

      他是她的君,伊【3】需得服从他御口之言。

      她是他的皇后不假,但她也曾是他的奴,是他予她恩典,是他予她无上尊荣。她怎敢不听他的,她怎能不顺着他?

      只是她不该不管着太子,他刘彻还在位上,怎能由着他们胡来?此事是他母子二人错了,他颇有些生气。

      刘敢与刘长乐都已被屏退,但他心中还有些不平,又遣两个内侍去问,皆回复皇后不曾说过些别的话,她竟然连一句解释也没有。

      刘彻只觉胸中又涌上一股气,她难道不晓得他二人皆已老矣,哪里还如能少年时那般赌气?何况,此时此事,他才是那个有资格生气的人。

      坐卧不安,年老的皇帝仍是睡不着,重又唤来刘长乐与刘敢。

      宫门洞开,涌进夜风如冰。秋夜凉,怎能没人侍奉,他愿意原谅她。刘彻想,只要她肯认错。

      “陛下夜安,不知陛下有何吩咐”,刘敢匆匆而来,发上还沾着夜露。

      “皇后那处”,刘彻拢紧薄氅,他还在思索措辞,他要教她知道,她不能忤逆他,哪怕是为着她仅有的一子,也不管她为着何事。

      他要教她知道,他愿意原谅她,不是因着他宽容大度,乃是因他尚愿念及旧情。他是她的夫,他有权谅解她的过错,他也是她的君王,他有权宽宥她的大逆不道。

      可他不能现下便放过她,他定要教她晓得些厉害,再不敢生些叛逆之心。她是他的妻,怎不能理解他的诸多不得已?她是他的子民,怎能不奉他为神明天子?

      他怎会有过错,归根结底还是她做得不够好,但他愿意不追究她,可不是现在。

      “陛下”,刘敢跪伏着催促,他真真累得紧,这秋夜玉阶让他双膝冷痛不已,“陛下方才说皇后那处,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皇后那处”,刘彻尚不知要如何开口,烛光被秋风吹得上下跳动,“皇后那处……”

      “陛下”,有个内侍急急来报,同刘敢一般跪伏在地,“皇后那处……”

      刘彻心中大喜,她一定晓得自己有过,定是遣人来认错的,紧绷的当阳穴终于放松了些,“说吧,皇后那处如何了?”

      内侍心中忧惧,欲言又止:“回陛下,皇后那处……”

      “吞吞吐吐做甚么”,刘彻望着跪伏在地的三人,只要她愿意认错,她那般年纪,也不必叫她跪。

      刘彻颇有些无奈,他竟这般轻易地原谅她,步下宝座,到那内侍跟前,“有事直接说来就是,我不会怪你。”

      “回陛下的话,皇后……皇后她已自戕身亡”,那内侍不敢抬头。

      他刘彻,大汉之君,万民之主,本已决定原谅她的,她竟敢?她竟敢!

      她竟敢就这样撇他而去,她竟不知她的过错。

      惊骇过后,刘彻有片刻的错愕,她竟敢就这样撇他而去,她难道不为她的过错而羞愧么?

      错愕过后,刘彻震怒不已,他因这消息有些站不稳,仍自强撑着,立着身子重回宝座。

      他决计不肯原谅她,不管她是否在意,也不管她是否还能得知他此刻情绪。

      他颇有些恨她的,他对她有哪一处不好,她竟这样羞辱他。

      “陛下”,那内侍又开口,“陛下,还请陛下息怒,不知皇后那处、皇后那处要如何安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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