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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快 时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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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
或者说，过得很慢。
在顾雨泽这里，日子像被拉长了一样。每天睁开眼，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早餐在桌上，纸条在碗边。白天一个人在家，不知道该干什么。晚上他回来，有时候做饭，有时候带饭。吃完，他看他的东西，我缩在沙发角落里发呆。然后睡觉。然后第二天。
周而复始。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周？两周？也许更久。
墙上有日历吗？我没注意。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的衣服越来越少了。
不是少了。是……换掉了。
刚来的时候，我穿着那套医院给的病号服，后来换成顾雨泽的家居服。那套家居服我穿了好几天，晚上洗了，白天接着穿。后来有一天，我发现衣柜里多了几件东西。
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两条裤子。还有一件外套。
都是深色的。简单的。料子很软。
我站在衣柜前，看着那些东西，愣
然后我去问顾雨泽。
那天晚上他回来，我站在走廊里，等他换完鞋。
“那个……”
他抬头。
“衣柜里的衣服……”
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的家居服。
“穿不下了？”
我愣了一下。
“不是……”
“那就是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是……
“是你的吗？”
他看了我一眼。
“不然呢？”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过我身边，往客厅走。
“买都买了。穿吧。”
就两个字。
穿吧。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他又买吃的。又买衣服。又给我地方住。
为什么？
这个问题我问过了。他说没什么理由。
可我还是想不明白。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想宋祈年。一会儿想学校那些事。一会儿想我妈。一会儿想顾雨泽。
想到顾雨泽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另一种。
软软的。酸酸的。说不清楚。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我知道，我开始怕一件事。
怕他哪天不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
如果他今天不回来呢？
如果他明天也不回来呢？
如果他就这么消失了，像那些好人一样，再也不出现了呢？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会的。他会回来的。他每天都回来。
可是……
万一呢？
万一他觉得我太麻烦了，不想养了。万一他遇到什么事，顾不上我了。万一他……
眼眶热了一下。
我咬住嘴唇。
别想了。
睡觉。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我躺在床上，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
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坐起来，走出去。
客厅里暗的。窗帘拉着。
没人。
餐桌上没有早餐。没有纸条。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张空桌子。
心跳开始加快。
他不会……
不会的。可能只是起晚了。可能今天有事。可能……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很高。
下面有人。有车。有各种声音。很远，听不清。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
天慢慢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
我还在那儿站着。
门一直没响。
中午的时候，我吃了点东西。冰箱里有面包，我拿出来，撕着吃。咽不下去，但得吃。不吃会更麻烦。
下午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门。
等着它响。
它一直没响。
天又黑了。
我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膝盖。
灯没开。窗帘没拉。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那些灯光照进来，灰蒙蒙的。
他没回来。
他没回来。
他没回来。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转了一百遍一千遍。
我开始想。
也许他出事了。车祸？生病？也许公司有事，临时出差了。也许……
也许他不想回来了。
也许他觉得够了。养了我这么久，够了。我又不是他的谁。他凭什么一直养我？
眼眶热了。
我眨眨眼。
不能哭。
有什么好哭的？
本来就是暂时的。他早就说了。什么时候想走，告诉我。
他没说他要走。他只是没回来
只是没回来而已。
也许明天就回来了。
也许。
那天晚上，我没回房间睡。
就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门。
盯了很久。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梦里全是门。
开着的。关着的。推不开的。锁着的。
我在梦里一直走，一直推，一直打不开。
醒过来的时候，天亮了。
阳光刺眼。
我眨眨眼，动了动。
身上盖着什么东西。
我低头一看。
是条毯子。深灰色的。很软。不记得我拿过。
我愣住了。
然后我听见声音。
厨房里。
有人。
我的心猛地跳起来。
我站起来，往厨房走。
他站在那儿。
背对着我，在煮什么东西。
围裙系着。袖子挽起来。锅里的热气往上冒。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回头。
看了我一眼。
“醒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转回去，继续煮。
“昨天临时出差。没来得及说。手机没电。”
就这几句话。
我站在那儿。
眼眶热了。很热。
我咬着嘴唇。
他关火，盛出来什么东西，转身。
看见我站在那儿，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
低头看我。
“哭了？”
我摇头。
摇得很用力。
眼泪掉下来一颗。
他看着我。
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
在我头上拍了一下。
“去洗脸。吃饭。”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也没动。
就那么看着我。
我吸了吸鼻子。
“我以为……”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他看着我。
那眼神，还是那样，看不出在想什么。
然后他说：
“说了会回来。”
我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一半亮，一半暗。
我低下头。
眼泪又掉下来一颗。
我没擦。
就让它掉着。
他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在我头上又拍了一下。
“去洗脸。”
我点点头。
转身往卫生间走。
走到一半，我回头。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
“谢谢。”
他看了我一眼。
然后转身进厨房了。
那天早上，我们吃了面。
他煮的。有鸡蛋，有青菜，还有几片肉。
很好吃。
我低头吃，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阳光照在桌上，很暖。
我吃着面，眼泪掉进碗里。
没出声。
他应该没看见。
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晚上，他在沙发上给我盖了毯子。
他回来的时候很晚，看见我缩在沙发上睡着，就拿了毯子给我盖上。
然后他坐在旁边，看了我很久。
很久。
这些是他后来告诉我的。
但那时候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天早上醒来，身上有条毯子。
暖的。
和他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