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决定 决定 ...
-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我自己都害怕的决定。
我想，也许他多做几次，就不生气了。
也许那样，他就能消气。就能变回以前那样。就能再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什么都做不好。不会做饭。不会做事。不会赚钱。不会弥补。
我只会这个。
只会用身体。
这是我唯一能给的。
唯一能做的。
唯一可能让他高兴一点的。
那天晚上，他来我房间。
不是来做那种事。只是来看看我。
他最近经常这样。很晚回来，进来看看我，坐一会儿，然后走。
今晚也是。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
“今天怎么样？”
他问。
我看着他。
灯光照着他。一半亮，一半暗。
还是那么好看。
还是那个人。
可他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我伸手，拉住他的衣服。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没说话。
只是拉着。
然后我坐起来。
靠近他。
他看着我。
那眼神，有点奇怪。
“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低的。
我没回答。
只是继续靠近。
然后我吻他。
笨拙的。颤抖的。害怕的。
他僵住了。
几秒。
然后他推开我。
轻轻的，但很坚决。
“别这样。”
他说。
我愣住了。
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我看不懂。
“你好好恢复。”
他说。
“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只会这个。
这个也不行吗？
他走了。
门关上。
我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然后缩成一团。
抱着膝盖。
开始抖。
不是冷。
是那种……说不清的抖。
他拒绝了。
他推开我了。
他说“别这样”。
他说“好好恢复”。
可我不知道怎么恢复。
我只会这个。
我只会用身体。
现在这个也不行。
那他还要我什么？
我还能给什么？
是不是他嫌弃我了？
是不是他觉得我恶心？
是不是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就觉得脏？
是不是他后悔了？
是不是……
那些念头一个一个冒出来。
停不下来。
抖得更厉害了。
冷汗出来了。
后背湿了。额头湿了。手心湿了。
我伸手到枕头底下。
摸那些纸条。
随便摸了几张，攥在手里。
攥得很紧。
紧到纸条都皱了。
可我不敢松。
一松，就什么都没了。
他不在。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缩着。抖着。流着汗。攥着那些纸条。
嘴里一直在呢喃。
“可是……可是我只会这个……”
“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什么都做不好……”
“只有身体……”
“只有这个……”
“他不要了……”
“他讨厌我了……”
“他肯定讨厌我了……”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那些话，一直在说。
停不下来。
就像抖停不下来。
就像冷汗停不下来。
那些纸条被我攥得皱巴巴的。
边角都皱了。字都变形了。
可我舍不得松。
那是他写的。
那是我仅剩的。
那是证明他曾经对我好的东西。
如果连这些都皱了……
如果连这些都没了……
那我还有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样拒绝了我。
轻轻的。坚决的。
说“别这样”。
说“好好恢复”。
可我不知道怎么恢复。
我不知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让他高兴。
我不知道除了这个，我还有什么价值。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我就那样缩着。抖着。呢喃着。攥着那些纸条。
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终于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那些皱巴巴的纸条。
脸上还有泪痕。
身上还有冷汗。
心里还有那个念头——
他讨厌我了。
他不要我了。
我连这个都没用了。
那天早上，他出门之前，进来看了我一眼。
我睡着了。不知道。
后来醒来的时候，床头放着早餐。还有纸条。
我拿起来。
上面写着：
“好好吃饭。”
四个字。
我看着那四个字，哭了。
又是纸条。
又是这四个字。
可我不敢相信了。
他拒绝了我。他推开我。他说“别这样”。
那这些纸条，还有什么意义？
是可怜吗？是习惯吗？还是……
我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攥着那些皱巴巴的纸条，哭得停不下来。
那天下午，我把那些皱了的纸条一张一张展开。
铺在床上。用手抚平。
可那些褶皱，抚不平了。
就像他看我的眼神，回不去了。
就像我们之间，回不去了。
我盯着那些褶皱，看了很久。
然后重新叠好。
放回枕头底下。
和那张只剩“怕”的一起。
和那些还平整的一起。
我的宝藏。
我的证据。
我的……
我不知道。
只知道，它们还在。
我就还能活着。
哪怕他拒绝我。哪怕他推开我。哪怕他不要我。
只要这些纸条还在。
我就还能骗自己，他曾经对我好过。
没错，骗我。
骗我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