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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只剩怕 他很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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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忙。
每天很晚才回来。有时候回来，我已经睡着了。有时候我等，等到天亮，他也没来。
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但我知道，是因为我。
因为那个U盘。因为那几十亿。因为那些坑。
因为我。
他不在的时候，我就抱着枕头。
缩在床上。抱着枕头。哭。
无声的哭。
不敢出声。怕邻居听见。怕他回来撞见。怕自己听见。
就那么流眼泪。流进枕头里。湿了一片。
然后我就去看那些纸条。
一张一张。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看。
看了无数遍了。每一张都能背下来。
“出门。晚上回。”
“多穿一件。”
“牛奶喝完。”
“药别忘了。”
“别怕。”
“没事。”
“我喜欢你。”
背了一遍又一遍。
可还是想看。
因为那是他写的。
因为那是他给过我的东西。
因为现在，只有这些了。
那天晚上，我又在看。
看到那张“别怕”的时候，眼泪滴上去了。
滴在那个“别”字上。
我赶紧用手去擦。
可是越擦越花。
纸太软了。眼泪洇进去。字化了。
那个“别”字，一点一点模糊。最后看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怕”字。
孤零零的。在那儿。
我看着那个“怕”字，愣住了。
别怕。
别没了。
只剩怕。
怕。
我怕。
我好怕。
我把那张纸条捧在手里，看着那个孤零零的“怕”字。
眼泪一直流。
流到纸上。流到手上。流到被子上。
那个“怕”字也快花了。
我赶紧放下。
不敢再碰。
就那么看着它。
看着那个字。
怕。
我怕。
我真的好怕。
怕他不要我。怕他恨我。怕他骂我白眼狼。怕他再也不看我。
怕那些念头。怕那些话。怕自己。
怕活着。怕死。怕一切。
只剩怕。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
我听见门响，没动。
缩在床上，抱着那个只剩“怕”的纸条。
他走进来。
站在床边。
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他躺下来。
从背后抱住我。
我没动。
就那么让他抱着。
他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
“怎么又哭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
我没回答。
他把我转过来，面对他。
看见我手里的纸条。
看见那个只剩“怕”的字。
他愣住了。
然后他伸手，拿过那张纸条。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
看着我。
那眼神。
我看不懂。
有累。有疼。有别的。
他伸手，擦我脸上的眼泪。
“别怕。”
他说。
我看着他。
“别怕”又回来了。
从他嘴里说出来。
可那个纸条上的“别”没了。
回不来了。
我摇头。
“我怕。”
我说。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看着我。
“怕什么？”
我想了想。
怕什么？
怕一切。
怕他。怕自己。怕活着。怕死。怕那些念头。怕那个“怕”字。
可我说不出来。
只是摇头。
他把我抱紧。
“别怕。”
他又说。
我在他怀里，眼泪一直流。
别怕。
他说。
可我真的怕。
第二天，他出门之后，我试着吃东西。
吃了一口。咽不下去。
想吐。捂着嘴跑进卫生间。吐了。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干呕。
胃在抽。喉咙在烧。
我趴在马桶边上，抖。
后来不抖了。站起来。回到床上。缩着。
那些药在抽屉里。我不敢看。
一看就想吐。
就不吃。
反正也没用。
吃了也吐。吐了也难受。
不如不吃。
我就那么缩着。抱着枕头。看着那些纸条。
一张一张。一遍一遍。
看到那张只剩“怕”的，就停下来。
看很久。
然后哭。
无声的哭。
眼泪流进枕头里。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我想起那天。
那条巷子。那个短信。那个U盘。
我如果不去就好了。
如果那天没去，就不会有这些事。
他还是那个写纸条的人。我还是那个收纸条的人。
他不会损失几十亿。他不会那么累。他不会骂我白眼狼。
他还是会牵我的手。拍我的头。抱我。说“没事”。
可我去了。
我去了。我接了U盘。我插了。我等了。我冲了。
我毁了一切。
我毁了他。毁了我们。毁了自己。
我就不应该去。
我就不应该活着。
我活着就是个错误。
我活着就拖累他。
那天晚上，他又回来得很晚。
我缩在床上，没动。
他走过来，看见我。
看见枕头湿了一大片。看见那些纸条散在床上。看见那张只剩“怕”的放在最上面。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躺下来。
抱住我。
“别想了。”
他说。
我没说话。
他把我抱得更紧。
“你在，就行。”
他说。
我在他怀里，眼泪又流下来。
你在，就行。
可我在，就是拖累。
我在，就是麻烦。
我在，他就得半夜回来。就得收拾烂摊子。就得抱着我。就得说“别怕”。
我不在，就好了。
我不在，他就不用管我了。
我不在，那些几十亿的事，就过去了。
我不在，他就能过自己的生活。
结婚。生子。正常的生活。
不是和我这种……东西。
可我说不出来。
只能缩在他怀里，哭。
无声的哭。
他抱着我，没说话。
就那么抱着。
很久。
直到我哭累了，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走了之后，我拿起那张只剩“怕”的纸条。
看着那个字。
怕。
我怕。
可我不知道怕什么。
只知道怕。
只剩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