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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吃 那些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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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药，我不吃了。
每次打开药瓶，看着那些白的黄的药片，我就想吐。
不是夸张。是真的想吐。
喉咙里往上涌酸水。手在抖。全身都在抗拒。
我试过吃。塞进嘴里，喝水咽下去。
然后没几分钟，就全吐出来了。
趴在马桶边上，吐得昏天黑地。
那些药片混在胃液里，白白黄黄的一片。
我看着它们，想，真恶心。
和我一样恶心。
后来我就不吃了。
把药瓶收进抽屉里。假装没看见。
他问：“药吃了没？”
我点头。
“吃了。”
他看着我。
那眼神，好像能看穿什么。
但他没再问。
也许他太忙了。也许他不想管了。
也许……
我不知道。
可是不吃药，那些念头就回来了。
白天还好。他不在，我就缩着。发呆。看那些纸条。
晚上不行。
晚上那些念头会来。
“你太拖累了。”
“你太废物了。”
“你什么都做不好。”
“你害他损失了几十亿。”
“你活着干什么？”
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一遍一遍。停不下来。
我缩在床上，抱着头。
可它们还在。
一直在。
有一天下午，我又试了一次。
用什么东西？
不记得了。
只记得血流出来的时候，心里舒服了一点。
就一点。
然后就不想了。
那些话没了。那些念头没了。
只有血。红的。温的。
我坐在那儿，看着它流。
很平静。
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晕过去了。
醒过来在医院。
他坐在旁边。眼睛红的。
看着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哑了。
我张了张嘴。
“我……不想拖累你。”
他看着我。
很久。
然后他说：
“你死了就不拖累我了？”
我愣了一下。
“你死了，我他妈更麻烦。”
他说。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红的。湿的。
他没哭。但快了。
“别再这样了。”
他说。
我点点头。
可我知道，我做不到。
那些念头还会来。
它们比我强大。
回家以后，他把所有东西都收走了。
刀。剪刀。指甲刀。剃须刀。玻璃杯都换成了塑料的。
抽屉锁了。柜子锁了。厨房门锁了。
我站在房间里，看着那些锁。
他怕我死。
可我更怕活着。
我还是会试。
用指甲。用牙齿。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他发现一次，就多锁一件东西。
后来连我的腰带都没了。衣服都是松紧带的。
我像个婴儿。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缩着。活着。等那些念头来。
他一遍一遍问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想死。
因为活着太累了。
因为我在拖累你。
因为我害了你。
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好。
因为我就是个废物。
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我只是摇头。
“不知道。”
我说。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眼神，我看不懂。
有累。有怒。有别的。
他说：
“你死了，那些纸条怎么办？”
我愣住了。
纸条？
“你枕头底下那些。一百多张。你死了，谁看？”
他看着我。
“你死了，我写给谁？”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走回房间。掀开枕头。
那些纸条还在。
厚厚的一沓。一张一张叠着。
我拿起最上面那张。
“出门。晚上回。”
五个字。
我看着它，眼泪流下来了。
他想让我活着。
为了这些纸条。
为了他写给谁。
为了……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想让我活着。
可那些念头还在。
它们说：你活着有什么用？
你只会拖累他。
你害他损失那么多。
你是白眼狼。
你活着干什么？
我缩在床上，抱着那些纸条。
一边是它们。一边是他。
我不知道该听谁的。
那天晚上，他过来看我。
坐在床边。
看着我。
“药吃了没？”
我摇头。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苦？”
我点头。
他伸手，在我头上拍了一下。
“明天换一种。”
他说。
我看着他。
他眼睛里有红血丝。很累的样子。
因为我。
都是因为我。
我低下头。
“对不起。”
我说。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躺下来。
抱着我。
很紧。
“别再说对不起了。”
他说。
“你活着就行。”
我缩在他怀里，眼泪流下来。
活着就行。
就这么简单吗？
我不知道。
但他在说。
他在抱着我。
他在让我活着。
活着……
我该不该……
该不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