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人》猫娘不吃猫粮

33、伤口 有时候

　　有时候，我能听见他打电话的声音。

　　书房的门没关严。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那群老东西还在施压？”
　　“几十亿的坑，哪有那么好填？”
　　“宋家反扑这么激烈？他妈的一群疯狗。”

　　我缩在房间里，听着那些话。
　　几十亿。
　　宋家反扑。
　　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插的那个U盘。
　　因为我怕那些照片。
　　因为我。

　　我想过去安慰他。
　　想跟他说对不起。想跟他说我愿意做任何事弥补。想跟他说……
　　可我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没用。
　　几十亿。补不回来。
　　那些合作。那些年。补不回来。
　　我什么都补不回来。

　　所以我只是缩着。听着。不敢动。

　　可有时候他会过来。
　　站在门口，看着我。
　　那眼神。
　　冷的。讽的。

　　“怎么？又想解释？”
　　他的声音也是冷的。

　　我张了张嘴。
　　“我……”

　　“省省吧。”
　　他打断我。
　　“你那点事，我不想听。”

　　他转身要走。

　　“顾先生……”
　　我叫他。

　　他停下来。没回头。

　　“我真的……对不起……”
　　我说。
　　很小声。

　　他站了几秒。
　　然后他回头。
　　看着我。
　　那眼神。嘲讽的。

　　“对不起有用？”
　　他说。
　　“你一句对不起，我那几十亿能回来？”

　　我摇头。
　　不能。

　　“你一句对不起，那些合作能回来？”

　　我摇头。
　　不能。

　　“你一句对不起，我他妈这些天的罪能白受？”

　　我摇头。
　　不能。
　　什么都不能。

　　他看着我。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

　　我缩着。眼泪流下来。
　　他说得对。
　　对不起没用。
　　我什么都没用。

　　那天晚上，他又来了。
　　很痛。很痛。很痛。
　　比以前都痛。
　　痛得我感觉整个人都要碎了。
　　痛得我起不了身。

　　他做完，走了。
　　我缩在床上，动不了。
　　浑身都在抖。
　　那个地方火辣辣的痛。像刀割。
　　我想动一下。不行。
　　太痛了。

　　就那样缩着。抖着。流着泪。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痛轻了一点点。
　　能动一点了。
　　我慢慢坐起来。
　　痛。还是痛。
　　但能动了。

　　我看着窗外。天快亮了。
　　灰蒙蒙的。

　　我想起他说的话。
　　“你那点事，我不想听。”
　　“对不起有用？”
　　“几十亿的坑。”

　　我太拖累了。
　　太废物了。
　　什么都做不好。
　　只想不让他知道那些事。不想让他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想让他和那些人一样。说那些话。

　　可现在呢？
　　他没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用的是另一种。
　　冷的。讽的。恨的。
　　比那种眼神更可怕。
　　因为我害了他。
　　因为我插了那个U盘。
　　因为我。

　　那些事。那些照片。那个秘密。
　　我不想让他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什么？
　　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我是白眼狼。我是害他的人。我是废物。
　　够了。
　　这就够了。

　　我下了床。
　　腿软。痛。一步一步。
　　走到厨房。
　　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把刀。切水果的。
　　小小的。尖尖的。

　　我拿出来。
　　看着它。
　　刀锋闪着光。

　　我想，就这么划下去吧。
　　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不拖累他了。
　　死了就不用再痛了。
　　死了就不用再想那些事了。
　　那些纸条。那些话。那些“喜欢”。
　　都死了就好了。

　　我拿着刀，走回房间。
　　坐在床边。
　　卷起袖子。
　　左手手腕。那些旧疤还在。淡了。
　　我找了一个没疤的地方。
　　刀尖抵上去。
　　凉凉的。
　　然后划下去。
　　不是很深。
　　但血出来了。
　　红的。细细的一条。

　　我看着那些血，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
　　又一下。
　　又一下。
　　很慢。
　　一下一下。
　　血渗出来。一点一点。

　　不疼。
　　真的不疼。
　　和那个地方的疼比，这个不算什么。

　　我看着那些血，心里很平静。
　　就这样吧。
　　死了就好了。

　　划了几下，我突然想起那些纸条。
　　枕头底下那些。
　　他写的。

　　我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枕头。
　　走过去。掀开。
　　那些纸条露出来。
　　厚厚的一沓。一张一张叠着。

　　我拿起最上面那张。
　　“出门。晚上回。”
　　五个字。

　　我看着这几个字，眼泪流下来了。

　　又拿起一张。
　　“多穿一件。”

　　又一张。
　　“牛奶喝完。”

　　又一张。
　　“药别忘了。”

　　又一张。
　　“别怕。”

　　又一张。
　　“没事。”

　　又一张。
　　“我喜欢你。”

　　我一张一张看。
　　眼泪一直流。

　　那些字。那些话。那些时候。
　　他牵我的手。拍我的头。抱我。
　　他说“不想牵就不牵”。他说“药不贵”。他说“你不麻烦”。他说“你没拖累我”。

　　那些都是真的吗？
　　还是假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想起它们的时候，心里会软。
　　会痛。
　　但会软。

　　我拿着那些纸条，坐在床边。
　　看着手腕上的血。
　　还在渗。不多。
　　伤口不深。

　　我还能停。
　　我还能……

　　我看着那些纸条。
　　看着他写的每一个字。

　　然后我把刀放下了。
　　放在床头柜上。

　　就坐在那儿。
　　看着手腕。
　　血还在渗。细细的。一点一点。

　　我没动。
　　就那么坐着。

　　等什么？
　　不知道。
　　等他回来？
　　还是等血流干？
　　不知道。

　　只是坐着。

　　那些纸条散在床上。身边。腿上。
　　都是他写的。
　　都是他给的。
　　都是我的。

　　天亮了。
　　我没动。
　　血不流了。干了。红红的一道一道。

　　我还是坐着。
　　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
　　落在那些纸条上。
　　那些字在光里，好像在发光。

　　我看着它们。
　　想，也许我不该死。
　　也许他还需要我。
　　也许……
　　也许他还喜欢我？

　　不知道。
　　但我想等等看。
　　等他说一句话。
　　等那个写纸条的人回来。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还在那儿坐着。
　　门开了。他走进来。
　　看见我。
　　看见床上的纸条。看见床头柜上的刀。看见我的手腕。

　　他愣住了。
　　然后他冲过来。
　　抓起我的手。
　　那些伤口。干的。红的。

　　他抬头看我。
　　那眼神。
　　我看不懂。
　　不是冷。不是讽。不是恨。
　　是别的。
　　我从没见过的那种。

　　“你……”
　　他的声音哑了。
　　“你他妈在干什么？！”
　　他吼。

　　然后他一把抱起我。
　　往外冲。

　　我缩在他怀里，没动。
　　太累了。

　　他抱着我跑。按电梯。下楼。上车。
　　一路没说话。
　　只是握着我的手。
　　很紧。
　　很紧。

　　医院。急诊。医生。护士。
　　他们看我的手腕。清理。包扎。
　　他站在旁边。
　　一直站着。
　　看着。
　　不说话。

　　后来弄完了。
　　医生说了什么。我没听进去。
　　只听见最后一句：
　　“伤口不深。没大事。但要注意。”

　　他点点头。
　　然后他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
　　低头看我。
　　那眼神。
　　还是那种。
　　我从没见过的那种。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没说。

　　只是伸手。
　　在我头上拍了一下。
　　很轻。
　　像以前那样。

　　我愣住了。
　　然后眼泪流下来了。

　　他看着我。
　　伸手，擦掉。

　　“回家。”
　　他说。
　　就两个字。

　　我点点头。

　　他扶我起来。
　　走出医院。
　　外面很黑。有风。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然后抱着我。
　　很紧。
　　很久。

　　“别这样。”
　　他说。
　　声音低低的。
　　“别再这样了。”

　　我埋在他怀里，点头。
　　眼泪一直流。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睡的。
　　很紧。
　　没做别的。
　　就抱着。

　　我蜷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和以前一样稳。

　　我闭上眼睛。
　　那些纸条，还在床上。
　　那些伤口，还在手腕上。
　　那些痛，还在身体里。

　　可这一刻，他在。
　　抱着我。
　　说别再这样了。

　　我贪恋这一刻拥抱的温暖，这个拥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