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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U盘 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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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三天里，我什么都没说。
他每天出门，每天回来，每天抱我，每天亲我。
我配合着。笑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脑子里全是那条巷子，那张脸，那些话。
“你那些照片我还留着。”
“你身上那些秘密。”
“你不想让那个男人知道吧？”
不想。
我不想。
我真的不想。
第三天早上，我收到短信。
“今晚。老地方。别让我等。”
我把手机攥紧，攥得指节发白。
那天他出门的时候，我站在门口。
他回头看我。
“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
“都行。”
他点点头。
然后他伸手，在我头上拍了一下。
还是那样。
熟练又轻柔。
“晚上见。”
门关上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晚上见。
可我不知道，晚上还能不能见。
下午，我出门了。
走到那条巷子。
他已经在等了。
靠着墙，抽烟。
看见我，他笑道：
“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站在那儿，没动。
他走过来。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U盘。黑色的。小小的。
“这个。”
他递过来。
我没接。
他看着我。
“等那个男人不在的时候，把这个插到他电脑里。”
我看着他。
“什么进度条走完就行。走完了，拔出来，销毁。冲马桶或者扔下水道，都行。别让他发现。”
我没动。
他继续说。
“做完这个，我就再也不找你。那些照片，那些事，我全都删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看着我。
“很简单。就插一下。等一会儿。完事。”
我看着他手里的U盘。
很小。很轻。
插一下就行。
等一会儿就行。
然后他就再也不来找我。
那些照片就不会让顾雨泽看见。
那些秘密就不会有人知道。
我伸出手。
接过U盘。
他笑了。
“这才对嘛。”
他拍了拍我的肩。
我躲了一下。
他没在意。
“三天后，我会确认。如果没做……”
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
如果没做，那些照片就会出现在顾雨泽面前。
他会知道一切。
学校的事。家里的事。那个秘密。
他会知道我是谁。
他会知道我是……
我攥着那个U盘，往回走。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空的。
手心的U盘，小小的，硬硬的。
像一块石头。
压得我喘不过气。
回到家，天还没黑。
我把U盘藏起来。
藏在一个他永远不会翻的地方。
然后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带着吃的。
“今天买了你爱吃的。”
他说。
我看着他。
他笑着。
那么好看。那么暖。
对我这么好。
我接过东西。
“谢谢。”
他说：“怎么了？”
我摇摇头。
“没怎么。”
他看着我。
那眼神，还是那样。
可我不敢看。
我怕一看，就会露馅。
就会让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就会让他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睡。
我蜷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手心里好像还有那个U盘的触感。
小小的。硬硬的。
像一颗定时炸弹。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我知道，不能插。
不能。
可是……
如果不插，那些照片就会让他看见。
他会知道那些事。
他会知道我是什么东西。
他会不要我。
他会……
我闭上眼。
眼泪流进枕头里。
没出声。
他没发现。
第二天，他出门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个U盘藏在床底下。
我知道它在哪儿。
我没动。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短信来了。
“还没做？你还有两天。”
我删掉短信。
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每天晚上，他抱我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个U盘。
那么近。就在床底下。
一个动作就能毁掉一切。
一个动作就能保住一切。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的不知道。
第六天晚上。
他出差了。
明天才回来。
我一个人在家。
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U盘。
小小的。黑色的。
放在茶几上。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
走到他的书房。
他的电脑在那儿。
平时不让我碰。
但现在，他不在。
我打开电脑。
屏幕亮了。
我拿着那个U盘。
手在抖。
插进去。
电脑响了一声。
弹出一个窗口。
一个进度条。
0%……1%……2%……
我盯着那个数字。
心跳很快。
3%……4%……5%……
它在走。
很慢。
但一直在走。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我知道，它在做什么。
它在伤害他。
伤害那个救我的人。养我的人。对我好的人。
伤害那个说喜欢我的人。
我的手在抖。
10%……11%……12%……
我看着那个数字。
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他的笑。他的手。他的纸条。他的温度。
他说过的话。
“药不贵。”
“你不麻烦。”
“你没拖累我。”
“我喜欢你。”
20%……21%……22%……
我想起那条巷子。
他蹲下来看我的样子。
他背我起来的样子。
他带我回家的样子。
30%……31%……32%……
我想起那些纸条。
一百多张。都在枕头底下。
他写的。每天每天。
40%……41%……42%……
我想起他牵我的手。拍我的头。抱我。
想起他说“别怕”。
想起他说“不想牵就不牵”。
想起他说“没事”。
50%……51%……52%……
我的眼泪流下来了。
滴在手上。
我盯着那个进度条。
它在走。
60%……61%……62%……
伤害他。
我在伤害他。
那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70%……71%……72%……
可我停不下来。
如果停了，那些照片就会让他看见。
他会知道那些事。
他会知道我是什么东西。
他会不要我。
80%……81%……82%……
我闭上眼。
眼泪一直流。
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他的眼睛。他的声音。
他的手。
90%……91%……92%……
我想，做完这个，他就再也不找我了。
宋祈年说的。
做完这个，那些照片就没了。
秘密就没了。
顾雨泽永远不会知道。
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好。
他不知道。就没事。
99%……
100%。
进度条满了。
屏幕闪了一下。
然后恢复正常。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拔下U盘。
手抖得厉害。
拿着它，走进卫生间。
打开马桶盖。
扔进去。
按下冲水。
哗——
它没了。
冲走了。
消失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漩涡。
一圈一圈。
然后没了。
什么都没了。
我回到书房，关掉电脑。
一切和原来一样。
他永远不会知道。
不会。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
缩在被子里。
枕头底下那些纸条，硬硬的硌着头。
我伸手进去，摸着它们。
厚厚的一沓。
都是他写的。
都是给我的。
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我伤害了他。
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只是插了一个U盘。
只是等了一个进度条。
只是冲走了。
那么简单。
那么简单的事。
可我知道，那不对。
那肯定不对。
可我能怎么办？
如果我不做，他就会知道那些事。
他会讨厌我。
他会不要我。
我不能让他知道。
不能。
我闭上眼。
眼泪流进枕头里。
无声无息。
他在出差。不知道。
他明天回来。还会抱我。还会亲我。还会说喜欢我。
他不知道。
永远不知道。
可我知道。
我知道我做了什么。
我知道我伤害了他。
我知道我不是好人。
我是坏人。
我是忘恩负义的人。
我是……
我不知道是什么。
只知道，从今以后，我有了第二个秘密。
第一个，是我是什么。
第二个，是我做了什么。
都不能让他知道。
都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