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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恶心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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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来了。
我躺在床上，还没睡着。听见门响，轻轻的一声。
然后他走进来。
我没动。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
他在床边坐下。
床垫陷下去一点。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房间里很暗。只有走廊的灯透进来一点光。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
把我拉过去。
抱住。
他的手臂环着我。很紧。比平时紧。
我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
吻我的脖子。
很轻。
但我浑身僵住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东西。
宋祈年的脸。他的手。那个晚上。他把我按在地上。他的手往下伸。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喘不过气。
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那种……本能的害怕。
我想推开他。
手动了动。
但没推出去。
万一他生气呢？
万一他丢下我呢？
万一……万一我又回到那个巷子里呢？
我不敢。
不敢拒绝。
他没停。
他的手在动。脱我的衣服。
我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害怕。
可我又想，他是顾雨泽。他对我好。他救我。他给我吃药。他给我写纸条。他牵我的手。他抱我。
他不会伤害我。
他不会。
可是……
我闭上眼。
眼泪流下来了。
他看见了。
伸手，在我脸上擦了一下。
擦掉眼泪。
但新的又流下来。
他停下来。
看着我。
“你怕？”
他问。
声音低低的。
我睁开眼，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东西。我看不懂。
但我摇头。
“没有。”
我说。
但我的声音仍然很颤抖。
带着断断续续的哭腔。
我的眼泪也没有停下，眼睛红红的。
身子是抖的，微微的颤抖。
他看着我。
几秒。
然后他继续。
很痛。
那种痛，和以前所有的痛都不一样。
不是摔伤的痛。不是被打的痛。不是自己划的痛。
是另一种。
从里面往外痛。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他的手在我身上。他的呼吸在我耳边。他的温度包围着我。
可我还是冷。
从里面往外冷。
后来他……
我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
很奇怪。很羞耻。还有点……
恶心。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恶心？
我怎么能这么想？
他对我这么好。他救我。他养我。他给我治病。他喜欢我。
他说他喜欢我。
他说了。
刚才说的。
“我喜欢你。”
他说。
我听见了。
可我怎么……怎么会觉得恶心？
我是不是有病？
后来结束了。
他躺在我旁边。抱着我。
我蜷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全身都痛。酸的那种痛。
他伸手，在我脸上摸了一下。
“疼吗？”
他问。
我摇摇头。
他又摸了摸。
然后没说话。
就那么抱着。
我睁着眼睛，看着黑暗。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说他喜欢我。
是真的吗？
还是……
只是想要这个？
我不知道。
我不敢想。
可我又忍不住想。
他喜欢我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好。
我有病。我是双性。我不正常。
他怎么会喜欢我？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床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动了一下。痛。全身都痛。
我慢慢坐起来。
床头放着纸条。
我拿起来。
上面写着：
“出门。晚上回。好好休息。”
几个字。
和以前一样。
但好像又不一样了。
可我看那几个字，眼泪又流下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流。
我下了床。腿有点软。
走进卫生间。脱掉衣服。
镜子里，我看见自己身上。
有很多痕迹。红的。紫的。
我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水。
热水冲下来。
我站在那儿，让水流过身体。
那些痕迹还在。
洗不掉。
我闭上眼睛。
那天，我没出房间。
就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
枕头底下那些纸条，硬硬的硌着头。
我伸手进去，摸着它们。
厚厚的一沓。
都是他写的。
都是给我的。
可我现在摸着它们，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是什么？
不知道。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听见门响。听见他换鞋。听见他走过来。
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
“醒了？”
我点点头。
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伸手，摸我的额头。
“疼吗？”
他问。
我摇摇头。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眼神。还是那样。
可我现在看，不一样了。
我看不懂。
“吃饭吗？”
他问。
我想了想。
点点头。
他伸手，把我拉起来。
我跟着他走出房间。
餐桌上摆着饭菜。热的。
他坐下。我坐下。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咽不下去。
但还是咽了。
他看着我。
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就那样吃饭。
吃完饭，我洗碗。
他坐在客厅里。
洗完了，我走出来。
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抬头看我。
“过来。”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他看着电视。我也看着电视。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伸过来。
握住我的手。
我僵了一下。
然后没动。
就那么让他握着。
他的手很暖。
和以前一样暖。
可我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
那些画面。那些感觉。那句“我喜欢你”。
是真的吗？
他喜欢我？
还是……
我不敢想。
那天晚上，他睡在我房间。
抱着我。
我蜷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
他喜欢我。
他做了那件事。
我很痛。我觉得恶心。
可我怎么能觉得恶心？
他对我这么好。
我是不是有病？
我是不是不知好歹？
我是不是……
不知道。
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他走了之后，我拿起那个本子。
翻开。
用那支钢笔，一笔一划写：
“那天晚上，他来了。他说喜欢我。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很痛。我觉得恶心。可我不能这么想。他对我这么好。我是不是有病？”
写完，我看着那行字。
字是抖的。
眼泪滴在上面，洇开一片。
我把本子合上。
放在枕头边。
和那些纸条一起。
和这个秘密一起。
和这些说不清的感觉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