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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喜欢 我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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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了一件事。
一件不该发现的事。
那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看东西。我坐在旁边，看那本诗集。
看着看着，我抬头。
他在看手机。侧脸在灯光里，很安静。
我就那么看着他。
看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
看了很久。
然后我突然发现——
我的心跳很快。
不是害怕的那种快。是别的。
我说不清。
但我知道，不一样。
和看别人不一样。
和看什么都不一样。
我赶紧低下头，盯着书页。
那些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他。
他的脸。他的手。他的声音。他牵我手时那个温度。
我怎么了？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一直想。
想那些事。
想他第一次在巷子里蹲下来看我。想他背我去医院。想他带我回家。想那些纸条。想那些药。想他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想他牵我的手。
想他看我时的眼神。
那种我看不懂，但心跳会快的眼神。
我想，我是不是……
喜欢他？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快得喘不过气。
喜欢他。
我喜欢他。
我喜欢顾雨泽。
可是……
凭什么？
我是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好。
我是从巷子里捡来的。是有病的。是拖累人的。
他呢？他是顾雨泽。是那么厉害的人。有那么大的房子。有那么好的工作。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他妈还催他结婚。
他什么都有。
我什么都没有。
我凭什么喜欢他？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底下那些纸条，硬硬的，硌着脸。
都是他写的。
都是给我的。
他对我好。对我很好。特别好。
可那是可怜吧？是同情吧？是顺手吧？
不是喜欢。
不会是喜欢。
我这样的人，谁会喜欢？
是我多想了。
我太自作多情了。
他对我这么好了，我怎么还祈求更多？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厨房了。
我走过去。
他回头看我。
“醒了？”
我点点头。
不敢看他的眼睛。
怕一看，他就会发现。
发现我在想什么。
发现我有多可笑。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低着头。
他看了我几眼。
“怎么了？”
我摇摇头。
“没怎么。”
他看着我。
那眼神，好像能看穿什么。
我低下头，扒拉碗里的饭。
他没再问。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在家。
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喜欢他。
这三个字一直在转。
喜欢他。
喜欢顾雨泽。
怎么可能？
我凭什么？
我想起以前的事。
学校那些人怎么说我的。
“人妖。”“变态。”“不男不女。”
那些话，我听过太多遍了。
他们说得对。
我是不正常。是有病。是不该存在的。
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喜欢别人？
喜欢他这样好的人？
我配吗？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还在沙发上缩着。
他换鞋，走进来。
“没开灯？”
我抬头，才发现天黑了。
他按开灯。
灯亮了。我眨眨眼。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今天怎么了？”
他问。
我摇摇头。
他看着我。
那眼神，还是那样。
可我现在看，不一样了。
我看他的时候，心跳会快。
我知道那是为什么了。
是喜欢。
是那种不该有的喜欢。
“宋睿。”
他叫我。
我抬头。
他看着我。
“有事就说。”
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很黑。很深。
我想说。
说我今天发现的事。说我喜欢他。说我知道我不配。说我会藏好的，不会给他添麻烦。
可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只是摇摇头。
“没事。”
我说。
他看了我几秒。
然后伸手，在我头上拍了一下。
“没事就好。”
他说。
他站起来，往厨房走。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眼眶热了。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喜欢他。
可我不能说。
不能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我想，也许这只是暂时的。
也许过几天就好了。
也许这只是因为他对我好。是感激。是依赖。不是喜欢。
可是……
我看见他心跳会快。他碰我我会紧张。他看我的时候我会移不开眼睛。
这不是感激。
这是喜欢。
是真的喜欢。
我翻了个身。
喜欢又怎么样？
不能说。
不能让他知道。
不能给他添麻烦。
他对我够好了。我不能得寸进尺。
不能。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餐桌上有早餐。有纸条。
我拿起来。
上面写着：
“晚上早点回。”
眼眶有一点湿润。
我把纸条折好，走到床边，掀开枕头。
放进去。
和那些一起。
然后我站在那儿，看着枕头底下那些纸条。
厚厚的一沓。
都是他写的。
都是给我的。
我伸手摸了摸它们。
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微微洒在地上，倒映着。太阳很亮，如同顾雨泽一般，照亮了我。他真是个大好人。
看着他就好。
不说话就好。
不让他知道就好。
那天下午，我拿起那个本子。
翻开。
用那支钢笔，一笔一划写：
“我发现了一件事。一件不该发现的事。我喜欢他。但我不能说。我不配。”
写完，我看着那行字。
字还是不好看。
但那是真的。
真的喜欢。
真的不配。
我把本子合上。
放在枕头边。
和那些纸条一起。
和这个秘密一起。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在厨房里做饭。
他走进来。
“做什么？”
“粥。”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
“挺好。”
我低着头，看着锅里的粥。
不敢看他。
怕一看，就会露馅。
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开了。
我松了口气。
又有点失落。
吃饭的时候，我们坐在一起。
他吃他的。我吃我的。
没说话。
但我在偷偷看他。
看他夹菜。看他咀嚼。看他喝汤。
每一个动作，我都想看。
看了就移不开眼睛。
他抬头。
我赶紧低头。
假装在吃饭。
心跳很快。
他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
我藏得很好。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一直在想。
喜欢他这件事，会持续多久？
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
还是一辈子？
不知道。
但我知道，不能说。
不能让他知道。
不能给他添麻烦。
我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底下。
摸着那些纸条。
厚厚的一沓。
都是他写的。
都是给我的。
我摸着它们，闭上眼睛。
想，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
会怎么样？
会讨厌我吗？会觉得我恶心吗？会赶我走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让那一天到来。
所以，藏好。
藏得深深的。
谁也不知道。
包括他。
第二天早上，纸条在桌上。
我拿起来。
上面写着：
“今天冷。多穿。”
他在关心我。
他这是在关心我吧？
是的吧。
我把纸条折好，走到床边，掀开枕头。
放进去。
和那些一起。
和那个秘密一起。
然后我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厚的。
穿上。
很暖。
和他的纸条一样暖。
和他的手一样暖。
和这份不能说出口的喜欢一样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