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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年 礼物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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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越来越多了。
那天他又带回来一个袋子。
“给你的。”
我接过来，打开。
是一件外套。深蓝色的。很软。摸起来像云一样。
“试试。”
他说。
我脱掉身上的，套上那件。
刚好。
不长不短。不肥不瘦。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我抬头看他。
他看着我，点点头。
“合适。”
就两个字。
但我看见他眼睛里有光。
我低头，摸着那件外套。
很软。很暖。
他的眼光。
后来我才发现，他送的衣服，每一件都很合适。
不是那种“差不多”的合适。是刚刚好。肩宽。袖长。腰身。全对。
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也许他记住了我的尺寸。
也许他只是看几眼就知道。
我不知道。
但每一件，穿上都很舒服。
软软的。暖暖的。干干净净的。
不像我以前那些衣服。不是太大就是太小。不是太旧就是太破。
现在衣柜里，挂满了他的礼物。
深色的。浅色的。厚的。薄的。
一件一件，整整齐齐。
我每天换着穿。
每一件都很暖。
他还送了一支钢笔。
黑色的。很细。拿在手里有点重。
“给你写字用。”他说。
我拿着那支笔，看了很久。
然后试着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歪歪扭扭的。
不好看。
我愣了一下。
他看见了。
“慢慢写。”
他说。
我点点头。
后来每次写字，都用这支笔。
写得很慢。
一笔一划。
还是不好看。
但他从不说我写得不好。
只是看着。
有时候会站在旁边，看我写。
不说话。
就看着。
有一次，我在本子上写字。
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很近。
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我的手抖了一下。
字写歪了。
他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
握着我的手。
握着笔。
“这样写。”
他说。
他的手包着我的手。很暖。很稳。
带着我写了一个字。
那个字很好看。
比我写的任何一个都好看。
他松开手。
“慢慢练。”
他说。
然后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字。
看着被他握着写过的地方。
手还在抖。
但心跳很快。
后来那个本子上，写满了字。
有我写的。歪歪扭扭的。
有他握着我的手写的。好看的。
我都留着。
和那些纸条一起。
放在枕头底下。
他还送过别的东西。
一个杯子。深色的。很厚。捧着喝水的时候，很暖。
一盏小灯。放在床头。晚上开着，光很柔，不刺眼。
一条围巾。灰色的。软软的。出门的时候戴着，风都吹不进来。
一本书。他说是他看过的。里面有些地方画了线。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送这些。
但每一件，我都收着。
用着。
看着。
有一次，我问他：
“为什么送我这么多东西？”
他看着我。
几秒。
然后他说：
“想送。”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很黑，很深。
有东西。
我看不懂。
但我知道，那是暖的。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的礼物都看了一遍。
衣服。钢笔。杯子。灯。围巾。书。
一样一样。整整齐齐。
都是他给的。
都是他想的。
都是他挑的。
我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躺下来，把手伸到枕头底下。
摸了摸那些纸条。
厚厚的一沓。
还有那个本子。那支笔。
都是他给的。
都是我的。
我想，也许我配不上这些。
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好。
可他给了这么多。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很珍惜。
每一件。
每一张。
每一个字。
第二天早上，纸条在桌上。
我拿起来。
上面写着：
“今天冷。穿那件厚的。”
我看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厚的。
穿上。
很暖。
和他的纸条一样暖。
那天下午，我在本子上写字。
写得很慢。
一笔一划。
写的是：
“今天冷。他让我穿厚的。”
写完，我看着那行字。
字还是不好看。
但比昨天好一点。
我笑了笑。
然后把本子合上。
放在枕头边。
和那些纸条一起。
和那些礼物一起。
和他给我的所有一起。
过年了。
外面很热闹。隔着窗户，能听见远远的鞭炮声。城市的夜空里，时不时有烟花炸开，五颜六色的，一闪就没了。
我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以前过年是什么样？
不记得了。
只记得很冷。楼梯间里没有暖气。外面的热闹和自己没关系。
后来就不看了。
今年不一样。
今年有他。
早上他出门之前，站在门口换鞋。
“今天家里有事，可能不回来。”
我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
“晚上自己吃饭。冰箱里有菜。”
我又点点头。
他打开门。
“顾先生。”
我叫住他。
他回头。
“新年快乐。”
我说。
他看着我。
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
“新年快乐。”
门关上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新年快乐。
他说了。
白天过得很慢。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很慢。
我坐在沙发上，看那本诗集。看几页，放下。站起来走走。又坐下。
窗外偶尔有鞭炮声。
很热闹。
但房间里很安静。
我想，他家里有事。
他回家过年了。
和家人一起。
那我呢？
我摇摇头。
别想了。
他对我够好了。不能什么都指望他。
晚上，我热了一点菜。
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了几口。
吃不下。
不是不好吃。是……
吃不下。
我放下筷子，看着那些菜。
还剩下很多。
他不在。
就我一个人。
我站起来，把菜收进冰箱。
然后坐回沙发上。
等着。
等什么？
不知道。
就是等着。
窗外的烟花越来越多。
砰。砰。砰。
五颜六色的光闪过玻璃。
我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看着那些光。
想，他这会儿在干什么？
和家人吃饭？聊天？看电视？
应该很开心吧。
毕竟是过年。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
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里乱七八糟的。有烟花。有笑声。有他。
又什么都没有。
门响的时候，我猛地醒了。
睁开眼，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的光照进来。
门又响了一下。
有人在开门。
我坐起来。
门开了。
是他。
他走进来，带着一身的冷气。
我愣住了。
他回来了？
他看见我，也愣了一下。
“没睡？”
我摇摇头。
他关上门，换鞋。
我站起来。
“你怎么……”
“和家里吵了一架。”
他的声音有点闷。
我看着他。
他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好像很累。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
看着我。
“站着干嘛？”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他看着天花板。
我也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烟花还在响。
砰。砰。砰。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催婚。烦死了。”
我听着。
原来是这样。
他和家里吵架，是因为催婚。
不是因为我。
我低下头。
本来就不是因为我。
我想什么呢？
“你吃饭了吗？”
他突然问。
我抬头。
他看着我。
“餐桌上的菜，好像没怎么动。”
我愣了一下。
他看见了。
“只吃了一点。”
我说。
他看着我。
“还吃吗？”
我点点头。
他站起来。
“热一下。”
他往厨房走。
我跟在后面。
厨房里，他打开冰箱，把那些菜拿出来。
开火。热菜。
我站在旁边看。
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里的菜滋滋地冒着热气。
他看着锅。我看着他的侧脸。
灯光照着他。一半亮，一半暗。
他好像没那么累了。
还是累。但没那么累了。
是因为……回来了吗？
还是因为……
我不知道。
菜热好了。他端出去。
我们坐在餐桌前。
他盛了饭。递给我一碗。
我接过来。
他拿起筷子。
“吃吧。”
他说。
我点点头。
开始吃。
窗外还有烟花在响。
砰。砰。砰。
但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筷子碰到碗的声音。
我低头吃着饭。
吃了几口，偷偷看他。
他在吃。
表情很平静。
和平时一样。
我想，他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是因为回来吗？
是因为……和我一起吃饭吗？
我又想多了。
他就是饿了而已。
我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饭，我洗碗。
他坐在客厅里，看窗外。
烟花还在放。
洗完了，我擦干手，走出来。
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就一起看着窗外。
砰。砰。砰。
五颜六色的光。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新年快乐。”
我转头看他。
他看着窗外。
侧脸在烟花的光里，一闪一闪的。
我笑了。
“新年快乐。”
我说。
他转头看我。
那眼神。
又是那种。
我看不懂。
但我的心跳快了一下。
他伸出手。
在我头上拍了一下。
“睡吧。”
他说。
我点点头。
站起来，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
他还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烟花的光，一闪一闪落在他身上。
我看了几秒。
然后进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摸着枕头底下那些纸条。
厚厚的一沓。
都是他写的。
今天这张，还没放进去。
上面写着：
“新年快乐。”
我摸到那张，拿出来。
借着窗外的光，看了很久。
然后放回去。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他回来了。
他说和家里吵架了。
他问我吃了没。
他热了菜。我们一起吃饭。
他说新年快乐。他拍我的头。
他在。
他在。
就够了。
我想，他回来是因为和家里吵架。
不是因为要陪我。
我知道的。
我没那么重要。
可是……
他回来了。
他还是回来了。
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们一起吃饭。窗外有烟花。他看着我笑。
很暖。
醒来的时候，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我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很轻。
只是嘴角弯了一点点。
我起来，走出房间。
餐桌上放着早餐。
纸条在旁边。
我拿起来。
上面写着：
“新年好。药记得吃。”
我看着那几个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然后把纸条折好，走到床边，掀开枕头。
放进去。
和那些一起。
枕头底下，越来越厚了。
我摸了摸它们。
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很蓝。阳光很好。
新的一年。
有他。
有这些纸条。
有那些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