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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路 ...

  •   怎么挣钱,成了芠娘最迫切的渴望。
      她和景儿径直来县衙外等堂哥,堂哥前几日说为她接到个代写书信的活儿,约定今日来取信件。
      日头斜照,衙役差吏陆陆续续下值。大约等了半柱香时间,才见堂哥一身公服走出来。
      程砚看见她,快步走上前:“等了多久了?这日头这么晒,怎么没唤人来叫我?”
      “实在不想打扰你当差,便想等你下值再说。”芠娘解释道。
      程砚看了眼景儿,景儿立马会意:“我在一旁等你们说完。”
      程砚从袖中取出叠得整齐的信纸,才细说:“这是我同僚托过来的,收信之人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你的字清瘦有力,特意让我请你代笔,也不催着交差,你什么时候写完都无妨。”
      芠娘听了微微颔首,接过信纸,半点没察觉他眼底的局促。
      “你回家再细看。”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小块银锭,递给芠娘:“这是一两银子,算作预先支付的酬劳。”
      芠娘道:“我写字有规矩,交付妥当后再收酬劳。再说,既是你的同僚,也不是外人,我只收八十文。”
      程砚劝道:“他愿意给,你只管收下便是。”
      芠娘摇摇头:“多一文都不能要。”程砚知道她说一不二,不再强求。
      第二日,她又去了凤溪坞,约了在此处浆洗衣物。管事是个上了年岁的中年汉子,叫阿五,待人谨言少语。这院子空空落落,只有一圈素白矮墙,院里只有几株细瘦老竹,看起来十分朴素。
      他迎引着芠娘入院后便守在院门口,好似生怕她靠近内堂半步。内堂内垂着一层半透素纱帘。
      芠娘挽起袖口,利落地搓洗衣衫。没有注意到帘子后面多了一道妇人身影。芠娘感觉帘后之人好似有灼灼目光。
      “日日靠双手劳碌,身子受累,日子却过得捉襟见肘。”
      芠娘的手微微一顿,又继续搓洗衣物,指腹被皂角泡得发白。
      过了一会儿,那妇人继续说:“凭一身力气换碎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何不寻个可靠的良人,往后有家可依,不必操劳谋生?”
      芠娘知道那人句句是说给她听,回道:“古时有言‘劳力者治于人’,靠力气谋生,便只能被生计困住手脚。世人总说女子归宿不外乎操持家事、婚配相夫,好似生来只能依附旁人度日。可我常想,女子这一生,难道只能为温饱苟活,为旁人操心?夫人,你说呢?”
      过了许久,那夫人才道:“人心易变,世事难测。世人走的坦途未必适合每一个人,修身自立,才是万难不破的根本。”
      芠娘心如明镜,知晓这番话的意思。她埋头将最后几件衣衫漂洗干净,全部晾晒妥当。管事阿五取来三十文铜钱,交给她。
      芠娘对着纱帘福了一礼:“谢谢夫人提点,我记在心里。”等她抬起头,才发现帘后已没有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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