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晚风与戈壁星》常桉柠

8、柑橘 第二天

　　第二天中午，夏初颜是被常安诺摇醒的。
　　“初颜，起床吃饭了。”常安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都快十二点了。”
　　夏初颜睁开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看了几秒，才慢慢坐起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亮线。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头昏沉沉的，像被人灌了一脑袋浆糊。
　　常安诺已经换好衣服了，站在梯子旁边等她：“你昨晚没睡好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夏初颜没说话，慢慢爬下床。孟夏已经出门了，韩柔坐在书桌前看书，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给你留了面包，先垫垫。”
　　“没事，我去食堂吃。”夏初颜声音有点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气色好了一点，但还是蔫蔫的。
　　常安诺拉着她出了门。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正是饭点，到处都是端着餐盘找位置的人。常安诺眼尖，一扫就看见了靠窗的一张空桌，拉着夏初颜就往那边走。
　　刚坐下，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初颜吗？”
　　夏初颜回头，王天昊端着餐盘站在她身后，笑得一脸灿烂。他旁边站着王安硕，手里也端着一个餐盘，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你们也来吃饭啊？”常安诺打招呼。
　　“可不嘛，”王天昊说着就自来熟地坐到了夏初颜旁边，还顺势拉了王安硕一把，让他坐在自己对面——也就是夏初颜的斜对面，“拼个桌，不介意吧？”
　　夏初颜摇了摇头，没说话。
　　王天昊坐下来，盯着夏初颜和常安诺看了两眼，笑嘻嘻地说：“哟，初颜，你们俩萎靡不振的样子，昨天晚上干坏事了？”
　　常安诺翻了个白眼，然后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对啊，初颜昨天和我一起‘睡’的，你是不知道，她当时老可爱了。”
　　王天昊听完，笑嘻嘻地看了一眼王安硕。王安硕面无表情地低头拆筷子，像是没听见，但拆筷子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一点。
　　王天昊收回目光，搂着王安硕的肩膀，对常安诺说：“你们俩一起睡我们又不知道，而且我们知道的话就不太对了吧。”
　　常安诺笑了，没接话。
　　夏初颜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假装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对面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抬起头，正好撞上王安硕的眼睛——他正看着她，眼神很安静，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只是不小心把视线落在了这里。
　　夏初颜愣了一下，然后马上低下了头。
　　耳根有点热。
　　王安硕也移开了视线。他放下筷子，站起来，没说去哪儿，转身走了。
　　王天昊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继续吃饭。
　　过了大概五分钟，王安硕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了四杯奶茶。
　　王安硕把袋子放在桌子中间，正准备坐下，王天昊突然捏着嗓子来了一句：“诶呀，安硕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呀～”
　　王安硕的动作僵了一瞬，面无表情地看了王天昊一眼。
　　王天昊冲他眨了眨眼，笑得一脸欠揍。
　　常安诺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王安硕，又看了看夏初颜，嘴角的弧度变得微妙起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里藏着一丝了然。
　　王天昊没再继续恶心人，顺手把奶茶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杯一杯地分。
　　第一杯给了常安诺，第二杯给了王天昊自己，第三杯推到夏初颜面前，最后一杯留给王安硕。
　　夏初颜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奶茶——杯身上贴着标签，写着“少冰，三分糖”。
　　她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说过自己喜欢的口味。至少，没有对王安硕说过。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拆自己那杯的吸管，目光没有看她，但握着吸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常安诺吸了一口奶茶，眯起眼睛：“好喝。谢谢安硕学长。”
　　王天昊嘿嘿一笑：“谢他干什么，他请客是应该的。”
　　王安硕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淡：“吃你的饭。”
　　几个人说说笑笑，吃完了午饭。收拾餐盘的时候，夏初颜站起来，王安硕也跟着站了起来。
　　王安硕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橘子，塞进夏初颜手里。
　　“医学上说，心情不好吃点柑橘一类的可以缓解。”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不敢说了。
　　夏初颜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橘黄色的，圆滚滚的，还带着一点点温度，像是被他在口袋里捂了很久。
　　“谢谢学长。”她说。
　　王安硕没再说话，转身去放餐盘了。
　　常安诺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然后拉着夏初颜走了。
　　回到宿舍，夏初颜坐在床边，把橘子放在桌上，看了好一会儿。
　　她慢慢剥开橘皮，橘皮的汁水溅在指尖，凉凉的，带着一股清苦的香味。
　　她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甜的。
　　然后她闻了闻自己的手指——那股味道，和王安硕衣服上的味道，好像重合了。
　　柑橘皮的，清苦的，浅浅的。
　　夏初颜想起了昨天晚上，停电的黑暗里，她窝在他怀里，闻到的那股洗衣液的香味。
　　就是这股味道。
　　夏初颜把剩下的橘子一瓣一瓣地吃完，然后把橘皮收好，放进了抽屉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或许是因为橘子皮可以去异味吧，她自欺欺人的想着。
　　孟夏抱着一箱东西踹开了门：“快来人帮帮我。”
　　夏初颜听见声音立刻起身接过孟夏手里的快递箱子，然后放到共同的大桌上：“你买的什么？那么沉。”
　　孟夏喝了两口水：“猫粮猫条和肉干，投喂大橘学长和狸花学姐。”
　　孟夏拆开快递箱子，拿出一些猫条和肉干，拉着夏初颜就出了宿舍：“走走走，我们去找大橘学长玩。”
　　孟夏和夏初颜看见橘猫的时候，它这种悠哉悠哉的躺着晒太阳，旁边的学生拿着手机对它拍拍拍也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