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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噩梦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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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夏初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她只记得自己洗了澡,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然后闭上眼睛。
常安诺在下面问了一句:“初颜,你睡了吗?”
她没回答。
常安诺以为她睡着了,也就没再说话。灯关了,宿舍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室友们均匀的呼吸。
但夏初颜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灯亮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们,看着王安硕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看着他的手环着她,看着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
那是她父亲的一个朋友,姓什么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人总来家里做客,每次来都会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说“小颜又长高了”。她那时候小,觉得那个叔叔很和蔼,会给她带好吃的,会在她父母不在的时候陪她玩。
但后来,陪她玩的方式变了。
梦里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她能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能感觉到那种黏腻的、恶心的触感,能感觉到自己浑身僵硬、动不了、喊不出声。
她想推开,手抬不起来。
她想尖叫,嘴巴张不开。
她只能站在那里,被那双眼睛盯着,被那双手碰着,一遍一遍地。
然后她醒了。
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睡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她的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心脏跳得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初颜?”
孟夏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你怎么了?”
夏初颜没有回答。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在轻轻地抖。
孟夏立刻清醒了。她伸手按亮了宿舍的顶灯,“啪”的一声,白光把整间宿舍照得通亮。
常安诺几乎是同时从床上翻下来的,连梯子都没踩稳,差点摔了一跤。她光着脚跑到夏初颜的床边,踩着梯子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没事没事,我在呢。”常安诺的声音也有点抖,但她的手很稳,一下一下地拍着夏初颜的背,“做噩梦了是不是?不怕不怕,我们在呢。”
韩柔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下了床。她倒了杯温水,端到夏初颜的床边,递给常安诺。
常安诺接过水杯,轻轻拍了拍夏初颜的肩膀:“初颜,喝口水。”
夏初颜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她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点,手还是抖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韩柔站在床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夏初颜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孟夏坐在自己的床上,抱着被子,也没说话,但一直看着夏初颜,眼神里全是担心。常安诺搂着夏初颜,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轻轻的:“没事啊,就是做梦,假的,我们都在呢。”
夏初颜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常安诺的肩窝里,手指攥着她的睡衣。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常安诺又拍了她几下,然后轻声问:“要不要我今晚陪你睡?”
夏初颜摇了摇头,声音哑哑的:“不用了,我好多了。”
常安诺看了她一眼,没坚持,但她没有回自己的床,而是把夏初颜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确定她真的安稳了,才轻手轻脚地爬下去。
韩柔把水杯放在夏初颜床头的小桌子上,低声说:“渴了就喝,我放这儿了。”
孟夏已经躺回去了,但在关灯之前,她对着夏初颜的方向说了一句:“有什么事就叫我们,别自己扛着。”
灯关了。
宿舍里又暗了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夏初颜躺在床上,侧过身,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闭上眼睛。她盯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一会儿是那个模糊的脸,一会儿是灯亮时王安硕收回手臂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夏初颜伸手摸了摸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夏初颜打开微信,翻到王安硕的对话框。
里面什么都没有。加上好友之后,他们一句话都没聊过。
她的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退了出去,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
上铺传来常安诺翻身的声响,然后是一句很轻很轻的话:“初颜,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呢。”
夏初颜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常安诺摸黑下了床,孟夏和韩柔听见声音也坐了起来,常安诺凑在夏初颜面前看了又看,看见她还醒着。
常安诺拉了拉夏初颜的被子:“初颜,你被子分我一半呗,我刚刚看恐怖小说了,我害怕,你知道我胆小的。”
夏初颜移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空出一半的床,常安诺一下子就钻进去了,然后抱住夏初颜,说自己害怕,要抱着她。
可能是身边有了人,有了温暖的温度,夏初颜也慢慢的有了倦意。
夏初颜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常安诺也慢慢的放松下来,抱着夏初颜睡着了。
夏初颜是被孟夏的闹钟吵醒的。尖锐的铃声像针一样刺破梦境,她下意识地浑身一紧,肌肉瞬间绷直。
但下一秒,耳边传来的不是那个模糊的、令人作呕的声音,而是常安诺带着浓重鼻音的嘟囔:“初颜不怕不怕,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那双环抱着她的手臂很紧,带着真实的体温。夏初颜把脸埋进那片温热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这个世界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弛下来,重新沉入安稳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