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好像我哥》冷冰彬

8、活人微死 命运一直在

　　简轻矢在车里坐了十分钟，司机老王终于接到了喻蓝的电话。

　　喻蓝支支吾吾说有事叫他们先回。

　　电话很快挂断，老王和简轻矢毕竟不算熟悉，也没几句好唠。

　　汽车飞驰着，一路上安静的很，简轻矢心情不佳，两眼一闭，全当自己睡着了。

　　到家时简轻矢还怀着一股烦躁，自己亲爹妈不待见自己这个事实无所谓。可住在不待见自己的人家里这件事却让简轻矢浑身不自在。

　　进门来没有看见人，心里正疑惑，但见张姨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锅汤。

　　张姨见他回来，眉开眼笑：“轻矢回来了？”

　　简轻矢应了。

　　“喻蓝呢？不回来吃了？”

　　“他说和朋友在外面吃。”

　　张姨把围裙一抓，“哎呀这孩子，爸妈不在家就不回来吃饭，见他一次都是难得。”话里话外不是抱怨但是心疼。

　　简轻矢捕捉重点：“…爸妈不在家里？”

　　“他们夫妻都是大忙人，鲜少在家，一般家里只有喻蓝一个人，这孩子爱热闹不愿呆着，总往外跑。”说着竟叹起了气。

　　他不习惯看人为自己忙前忙后，在乌石村也不会干看着奶奶干活，“那我先吃吧，张姨你别忙活了休息去吧，再多也吃不完了。”

　　张姨似乎很感动，望向他：“不忙不忙，你们长身体的阶段多吃一点，我去给你盛饭…”

　　说着便往厨房里钻。

　　简轻矢吃完饭，为着接下来的话难得有些踟蹰，他曾想过只要简家给地方住，给饭吃，他再无其他要求，但没想到先破戒的竟是自己。

　　他叫住张姨：“哎，张姨，你能不能带我去附近的商场买一些衣服？”

　　“好，我带你去星河。”

　　说着她便脱下围裙，简轻矢又说：“有点远了，就这附近吧。”

　　“哪能啊，要不我明天白天去买，你明晚回来就能穿了。”

　　张姨并没看出简轻矢脸色有些苍白。

　　“不用了，我们就去街边小店看看吧。”说着便站起来。

　　可他哪里知道，简家住的地段寸土寸金，就算是小区外面的街边店也不是小地方的价格。

　　简轻矢踏到这里的那一刻起，注定要与前十七年的人生割席，注定再也回不到舒适圈。

　　就在两人讨论时，门哐的一声开了。

　　是喻蓝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累的半死的司机老王，只见老王手里也提了大包小包。

　　这些商品包装精致华美，一看就是极贵的奢侈品。

　　喻蓝劳累过度，一回来就瘫在沙发上喊，“张姨给我煮面呗，我好饿！”

　　张姨捏着围裙，看看简轻矢有看看喻蓝，正摇摆不定呢。

　　简轻矢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先去煮面，张姨得了令万分感激，把围裙挂回身上。

　　老王打过招呼就往楼上走，简轻矢站在原地，忽的有些不自在。

　　正要转身上楼身后却传来喻蓝的喊声。

　　诶诶诶！

　　简轻矢回头：“嗯？”

　　喻蓝又撩了几把头发，很随意的样子，他说：“我今去买东西顺便给你买了些，你上楼看看吧。”

　　末了还加一句：“要是不喜欢你就丢了，给我我也没用。”

　　话里话外全是不情愿，做的事却全是自愿，简轻矢愣了愣，不知说些什么，道了句谢就上楼了。

　　喻蓝瞥着他的背影，见走远了听不见才小声抱怨，就说这几个字把你累的！

　　可回想起在六班门口简轻矢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喻蓝心里还是忽的一紧。

　　简轻矢是真的并不喜爱购买又不乐于追逐时尚，可到底是十六七岁的年纪，见到多个礼盒在自己面前，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好奇。

　　于是冷静着写了一会题目还是跑去拆了一个。

　　丝带一拉，掀开带着香气的礼盒，这个最大的礼盒里装的是一双白鞋。

　　并没有太多杂质，只有一些银饰点缀，像白日升星。明明是经典的款式却别出心裁的新潮。

　　几乎一瞬就让他想起呗陆女士嫌弃过的那双鞋。

　　简轻矢心里说不出的怪滋味，像是酸的又像是辣的，调料搅在一块刺激地他一连叹了好几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

　　简轻矢懒得百思也确实不得其解。

　　他为人冷淡说白了就是自视清高，明明是过于孤单挑剔却自怜遗世独立。原本只想拆一个，多拆了倒显得上赶着，拆一个纯是好奇。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欢喜。

　　毕竟喻蓝撺掇他去干架那事他心里不是没数。

　　简轻矢知道喻蓝心里不期望他到来的。

　　简轻矢心里不屑这所谓正宫地位但却门清一件事——你小子原先占的是我的位置。

　　打架这事虽然让他释放了情绪却也是喻蓝不厚道尽想着坑自己。

　　思想一混沌就容易和喻蓝较了劲，可看着这礼物……心里好想就升着一团暖洋洋的小火，一下子烘干了今一天被奚落的委屈。

　　这家里好歹是有个算人的人。

　　或许用不着自己用全身冷漠来对抗。

　　喻蓝吃完面就上楼了，路过简轻矢那边时他不由自主往那看了一眼，门果然是关着的。

　　他顿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赶紧回房了。

　　在简轻矢回来前，喻蓝对于简轻矢他全部的了解来自零零散散大人口中。

　　丢失的孩子、山里长大的、成绩很好这些信息，都是偶尔听到的话尾音拼凑出来，没人和他沟通，没人觉得要和他交代。

　　丢失的信息在前十几年贯彻喻蓝的人生，是一片阴影的笼罩让他可以生活却睁不开眼只能像个瞎子一样一步一步摸索着走；他在山里的际遇让喻蓝不可避免产生了错位人生的羞耻感，自己霸占了他人的好日子却心安理得；偶然在爷爷那偷听到那人成绩好却让他心惊胆战，害怕落与人后的情绪像干枯的苔藓见了水疯长。

　　喻蓝文化课成绩并不算好，一直也被家里人诟病，从前没有对比还好可一旦有了对比喻蓝就害怕起来。

　　万一简轻矢被喜欢了，简家还有自己可以栖居的地方吗？

　　爸妈从不在他面前提简轻矢，导致喻蓝心下空空竟然就做了这个局给试探简轻矢。

　　一切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喻蓝不是骑士，自然害怕，故要自作聪明总好过等死。

　　可人没让他耍着威风，那人打架厉害干脆还有副谁碰谁死的恶鬼气势，自己倒成被保护的那个了。

　　喊人那次，喻蓝截住他话头彰显存在，喊完才觉得用力过度，臊得慌。

　　好在爸妈似乎一点都不喜欢他，一点没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

　　喻蓝很唾弃自己的心理却也安了心。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简轻矢话太少，自己还摸不透他，还需观看。

　　但一些基本的小事，比如今天的鞋啊，衣服，爸妈忘记了，喻蓝就去做了。

　　不以任何身份只是见不得奚落与难堪这样晃眼的聚焦于一个人。

　　彼时喻蓝意识不到自己的防备心就是纸糊的，一点就破，心的天平早向简轻矢那边偏了偏。

　　世界上那么多人被欺负也没见他喻蓝去专柜一件件挑了合适的衣服到处送。

　　说到底喻蓝年纪小又过于单纯，即使娇纵压下了愧疚，那善良总是他性格的底色，泼墨染不黑，还总觉得自己灰。

　　此后简家爸妈长期不归家，喻蓝和简轻矢说话的频率大大降低，虽然是同一屋檐下但两人不在一个班，除了吃饭和上学使用同一交通工具几乎就像两条平行的线似的没有交集。

　　只是简轻矢偶尔会在喻蓝没有及时起床时以指关节提醒几声再收获房内人的几声不满的蛄蛹。

　　学校里简轻矢没交到朋友，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可能实在是太心无旁骛了，成绩从第一次月考的第十八名直接奔到第六名。

　　做完这些简轻矢用了一个月。

　　一中的学生英语都太好了，简轻矢从协岗出来，口语中总是带着一些本地口音，鸡立鹤群，总有些不伦不类，即使他记忆力超群记单词很快可追赶这些幸运的孩子还是需要时间。

　　英语课上老师总喜欢让学生做Presentation，简轻矢有点发愁，他毕竟是优等生总不习惯在学习方面的奚落。

　　尤其是英语老师在课下找他，让他好好练练口语确实让简轻矢有些汗颜。

　　再联想自己一开口时同学们闹起笑意的眼睛。

　　简轻矢又想把老天爷抓下来打一顿了。

　　《李阳疯狂英语》或者《英语口语900句》？简轻矢想了一路到底该买哪本。

　　他在学习上还是会花点钱，这是投资，简轻矢告诉自己。

　　咬咬牙都买了吧。

　　回到教室还没有上课，后门口围了一群打打闹闹的男生——理科班就这点不好，傻屌男的巨多。

　　简轻矢都不想走进去了。

　　后门人太多，盛泽恩没看见简轻矢，他正坐在简轻矢位置上学着简轻矢的口音念着英语课文。

　　简轻矢全听见了，一字不落。

　　盛泽恩是简轻矢最讨厌也最不屑的那种人，在课上讨巧卖乖跟老师套近乎，课下搞小团体酷爱当点评大师。

　　简轻矢真搞不懂为什么有些老师还就喜欢这样的学生？都瞎了吗？

　　于是简轻矢懒得再去掩盖自己的不爽，走到座位前迎着一群人看好戏的脸就把盛泽恩从座位上掀下来了。

　　迎接着大伙的懵逼，简轻矢冷着眼吐出警告：“坐你自己位置上去。”

　　他没那么好脾气，忍一次是懒得计较，可别人天天把屎往他嘴里塞，他肯定是要发飙的。

　　上次那茬过去第二天早上自己到班椅子还是移位的，那次他已经忍了。

　　盛泽恩一直记恨喻蓝那天让他丢了面子，索性把这仇记到简轻矢面上去了。

　　后面见简轻矢天天几件新名牌，B牌短袖、C牌鞋、连书包都换了L牌的。

　　一件件似巴掌扇在他脸上火辣辣。

　　盛泽恩新仇旧恨一起上：“我操你妈，你再动我一个试试？”

　　简轻矢干脆也不坐了，他就站在盛泽恩面前，以五厘米以上的身高差低头蔑视盛泽恩。

　　这蔑视是盛泽恩自己臆想的。

　　在简轻矢角度他就是低头看而已。

　　盛泽恩见他没反应心里不得劲，气势架在这，只能上不能下。

　　硬是凑着肩膀往简轻矢身上撞了两下。

　　丫是十足的欠。

　　简轻矢真的很讨厌别人碰自己。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的盛泽恩头一偏。

　　抬手干脆利落，声音清脆干净，一瞬间整个教室都安静了，只有那清脆的巴掌声在每个人的脑袋里回荡回荡。

　　“我操-你妈！”盛泽恩回过神就往简轻矢身上扑。

　　简轻矢忍了这么多天这傻屌，再加上这傻逼日子他过够了，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他像一头野兽扑上去和盛泽恩缠斗。

　　盛泽恩虽然打架不精但人缘确实不错，就这么一会工夫又来了两个同学帮他。

　　场面几乎就变成了三对一。

　　拳拳到肉，看得人胆战心惊。

　　有些胆小的女同学已经吓到了，连看都不敢看，有主意点的已经跑去找老师了。

　　简轻矢觉得自己真的被这操蛋日子影响了，心理变态了。

　　他不仅打别人打的爽，就连对面三个抡到他身上的拳头也让他觉得特别舒畅。

　　什么都不用思考，谁爱活谁活吧，逼学谁要上，家里那两个只管生不管养的老不死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思及此简轻矢没有郁闷了。

　　直接打吧！

　　喻蓝接到老王的电话就急急往楼下赶，刚跑到一楼没看到简轻矢人影。

　　这哥哥不会是没带手机吧？

　　喻蓝又急急忙忙往楼上赶，他忘了自己从未公布过和简轻矢的关系，大事临头脑容量都不够用，只知道双腿在迈着步跑。

　　跑上跑下到六班门口只见围了一群人抻着头往里面望，玻璃窗都围满了。

　　喻蓝心一跳，又出啥事？

　　匆匆忙忙撇开人群，往里一探，看清了情景顿时怒从心烧。

　　一群没种的东西，三个打一个揍他那便宜哥。

　　还有一群拉偏架的二货。

　　喻蓝脑袋一炸，嗖的一下就冲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