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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哦~" 周六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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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九点十七分。
白枫是被热醒的。
燕迟的手臂横在他腰上。重量不轻。像一根横放的杠铃杆。脸埋在他后颈。呼吸打在疤上。均匀的。热的。
白枫没动。闭着眼。听了一会儿。
燕迟的呼吸。窗外的鸟。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声。楼下车经过的胎噪。
然后是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白枫的眼睫动了一下。
门锁开了。
脚步声。高跟鞋。不急。从容的。
"小迟?我给你带了——"
声音停了。
白枫的背僵了。
燕迟的手臂还横着。没醒。或者醒了但没动。
脚步声停了大概三秒。
然后——
"哟。"
一个女声。不惊讶。不愤怒。不尴尬。是那种——"哟,终于"的语气。
白枫睁开眼。
卧室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五十出头。穿米色羊绒大衣。头发盘着。没戴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和一个——
购物袋。
里面隐约能看到几盒避孕套。
白枫的耳根烧了。
"阿姨。"他说。声音哑的。刚醒。
"别起来。"女人摆了下手。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了两声。她走进来。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购物袋放在床尾。
"妈。"燕迟的声音从白枫后颈传出来。闷的。带了鼻音。"你几点来的。"
"九点十分。你爸以前这个点还在睡。你随他。"她拉开食盒。里面是虾饺。烧卖。一盅燕窝。"起来吃。我排了四十分钟队。城西那家。"
"您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没人应。"她看了白枫一眼。笑了一下。"我以为是睡过头了。没想到——"
她没说完。但那个眼神——从白枫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扫到燕迟埋在后颈的脸——什么都说了。
"阿姨——"
"别叫我阿姨。"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了腿。"叫我伯母。或者——叫我妈也行。小迟等了三年。你总得给个称呼。"
白枫的耳根从烧变成了烫。
燕迟从白枫后颈抬起脸。头发压得乱。眼睛还没全睁开。看了他妈一眼。
"您能不能——"
"不能。"她打开燕窝盖子。"趁热。凉了腥。"
燕迟叹了口气。手臂从白枫腰上收回来。坐起来。头发炸着。
白枫也坐起来。被子拉到胸口。
"伯母。"他说。嗓子还是哑的。
"嗯。"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很稳。不像打量。像——验收。
"小迟跟我说过你。"她说。语气跟聊天气一样。"从三年前就开始说了。我问他——'你喜欢他什么'。他说——'他选了我'。我说——'他选你有什么稀奇的'。他说——'他选了我三次'。"
白枫的手指攥了一下被角。
"第一次是上个案件结尾。从勐海出来。他脑子还没好。后颈天天响。所有人都让他休息。他不听。他来找我。说——'我选你'。你记得吗。他跟我说——'我想碰你'。第三次是——"她看了燕迟一眼,"——前天。他搬过来了。自己发的'嗯'。"
她笑了。
"我儿子等了三年。就等一个'嗯'。"
白枫的喉咙堵了一下。
燕迟坐在旁边。没说话。但白枫感觉到他的手在被子下面碰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伯母——"
"吃虾饺。"她把筷子递过来。"凉了不好吃。"
白枫接过筷子。
燕迟也拿了。两个人坐在床上。吃虾饺。他妈坐在椅子上。看着。
"你后颈那个——"她指了一下白枫的后颈。"好点没?"
白枫愣了。
"小迟说了。"她说。"共振的事。他说你脑子里有五个人的声音。都是他的名字。"
白枫的筷子停了。
"他说得不对。"她放下燕窝勺。"不是五个人的名字。是你自己的。"
白枫抬头看她。
"你选了他。"她说。"不是那五个人让你选的。是你自己。他们只是——在旁边看着。像观众。你才是台上的人。"
白枫的眼眶热了。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虾饺。
烫的。
"妈——"燕迟的声音有点紧。
"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大衣。"我走了。下午还有个会。食盒留这。购物袋——"她看了床尾那个袋子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扔。别浪费。"
她走到门口。回头。
"白枫。"
"嗯。"
"他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但没一个东西是他自己挣来的。除了你。"
她拉开门。
"你搬过来了。他就不走了。你走了——他也不走。他会等你。但——"她顿了一下。"——别让他等太久。他嘴上不说。但他等的时候——不吃饭。"
门关了。
高跟鞋的声音远了。
卧室里安静了很久。
白枫咬着虾饺。没嚼。
燕迟坐在旁边。手搭在膝盖上。
"她说得对。"燕迟说。声音很轻。"我不吃饭。"
白枫把虾饺咽了。
"你妈——"
"她知道。她一直知道。"
"她带了那个——"
"袋子?对。她买的。她上个月就买了。说等你搬过来给我。"
白枫看了床尾那个购物袋一眼。
"她——挺开放的。"
"她有钱。她怕什么。"
白枫把筷子放下。转过头看燕迟。
燕迟的头发还炸着。眼睛半睁。嘴角有一道虾饺的褶印。
白枫伸手。拇指擦掉那道印。
燕迟的睫毛颤了。
"你妈说——让我别让你等太久。"
"对。"
"我没走。"
"我知道。"
"我没打算走。"
"我知道。"
白枫的手从燕迟脸上滑下来。落在他手背上。
"但——"
"但什么?"
"但案子还没完。"
"我知道。"
"温言还在外面。"
"我知道。"
"我当饵的时候——"
"你当。"燕迟翻过手。扣住白枫的手指。"我守门。跟说好的。"
白枫看着他。
"你妈说——你等了三年。"
"对。"
"从三年前到现在。"
"对。"
"那你——"白枫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图什么?"
燕迟看着他。眼睛清的。
"图你搬过来那天。发了一个'嗯'。"
白枫的手指收紧了。
"就一个'嗯'。"
"就一个'嗯'。"燕迟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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