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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饵 赵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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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楠在医院住了三天。
白枫去了两次。第一次她不说话。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没有针孔。她没被植入。只是被"喂"了。纯话术。四个月。从"你值得被看见"到"把自己放进冰柜"。
第二次去的时候她开口了。
"他每次来都穿白衣服。"赵楠说。声音还是气音。但比上次稳。"像医生。但不是那种白大褂。是——白的。全部白的。帽子。口罩。手套。他来的时候不说话。就看着我。然后走。走的时候在桌上放一张纸。纸上写一句话。"
"什么话?"
"不一样。每次不一样。"她想了一下,"第一次写的是'你在发光'。第二次是'你比他们说的好'。第三次是'你值得被留下来'。后来——"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后来变成'你值得被收下'。再后来——'你值得被装进去'。"
白枫的手指攥着椅子扶手。
"装进去。冰柜。"
"对。"
"他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前天。就是我被麻醉那天。他来了。放了一张纸。写的——"她闭上眼,"——写的'做得好。他会来接你'。"
"谁接你?"
"方远。"赵楠说,"他叫方远。他跟我说过——'刘叔是第一个。张叔是第二个。方叔是第三个。他们都会来。但他们只是接。真正来的是——'"
她停了。
"是谁?"
"他不说名字。他说——'你不需要知道名字。你只需要知道——他会来。他会把你带走。你会消失。但你会变成别的东西。更好的东西。'"
白枫的胃沉到底了。
"更好的东西。"他重复。
"对。他说——变成食物就是变成更好的东西。因为你被消化了。你进了别人的身体。你活着。在别人身体里活着。"
白枫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医院停车场。阳光白得刺眼。
"赵楠。"
"嗯。"
"他有没有碰过你?"
"碰过。"
"什么时候?"
"每次走的时候。他碰我的额头。手套是冰的。他说——'记住这个温度。这是被收下的温度。'"
白枫的后颈——安静的。但脑子里某个东西在转。
冰的温度。手套。白衣服。帽子。口罩。
跟方远描述的"陈默"一样。跟快递柜监控里那个人一样。
但——赵楠说"他每次来都穿白的"。
白枫翻出第三季勐海实验室的照片。羁押区。看守的制服——
不是白的。是灰的。
温言不是看守。他是心理干预组。他穿什么?
白枫翻到一张照片。很模糊。走廊尽头。一个人。
白衣服。
—
"燕迟。"
"嗯。"
"温言在勐海的时候穿白衣服。不是实验体那种。是——他自己的。白的。全部白的。"
"像医生。"
"对。像医生。但他不是医生。他是——喂的人。"
"赵楠说他在喂。"
"对。但——"白枫翻着照片,"——你看这个。"
他把平板转过去。
第三季里一张勐海走廊的照片。走廊尽头。白衣服的人。帽子。口罩。
"这是温言?"
"方远确认过。说这就是他。"
"他站在那干嘛?"
"站在那——"白枫放大了照片,"——看。"
"看谁?"
白枫放大到最大。
照片里。温言面对的方向——
是地下室的门。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门。
"他看了十二年。"白枫说,"跟方远锁门一样。他站在外面。看着门。看着里面的人。每天来。每天看。每天放一张纸。写一句话。"
"跟对赵楠一样。"
"对。"
"他不是在喂她们。"燕迟的声音变了,"他是在——重复。"
"重复什么?"
"重复他自己。"燕迟说,"他在勐海看了十二年。出来之后——他找了别的门。别的锁。别的里面的人。继续看。继续放纸。继续写'你值得'。"
白枫看着照片里那个白衣服的影子。
"他不是在犯罪。"白枫说,"他是在——活。他的活法就是——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人。喂他们。等他们消失。"
"那他为什么开始动手?"燕迟问,"方远之前。他只是看。后来为什么让方远处理?"
"因为——"白枫想了一下,"——因为看不够了。看十二年。看腻了。他想——确认。确认他们真的消失了。不只是关在里面。是真的——没了。所以加了方远。加了冷链。加了餐厅。加了食客。让'消失'变成一条完整的链。从活人到肉到包子到排泄物。全链条。"
"他享受这个。"
"不是享受。"白枫说,"是——需要。像呼吸一样。他不做这个。他就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
下午。局里。
顾一一把快递柜周边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了。三天。七十二小时。覆盖三个快递柜。
"寄件人出现过两次。"她说,"第一次。四天前。早上六点四十。第二次。前天。早上六点三十五。"
画面放大。
帽子。口罩。白衣服。手套。
步态分析——左肩略低。步幅偏大。右脚落地外撇。
"方远的步态。"张声说。
"但步伐均匀。不跛。"白枫说,"伪装。"
"伪装步态?"
"对。他故意压低左肩。故意外撇右脚。让自己看起来像方远。但——"白枫指着屏幕,"——你看他的右手。"
画面里。寄件人的右手。拿快递。手套是白的。但——
手腕内侧。针孔。
"他给自己做了植入。"白枫说,"他靠近目标的时候——我的后颈会响。但我后颈没响过。"
"为什么?"
"因为他没靠近过我。"白枫说,"他靠近的是赵楠。是李婷。是周雅。是那些女孩。他不需要靠近我。他只需要——"
"只需要让方远靠近你。"
"对。方远来周雅住处处理尸体的时候——温言可能在附近。"
"方远被抓的时候——"
"温言在看着。"白枫的声音冷了,"他看着方远被押走。看着冷链断了。然后他寄了快递。把下一个名字发出去。他不在乎方远。方远只是工具。工具断了。换一个。"
"那下一个是谁?"
白枫看着监控画面。
"不知道。但快递柜里那张纸——赵楠的名字。是最后一张。之后没有新的了。"
"他停了?"
"不是停。"白枫说,"是——换方式了。"
"什么方式?"
白枫没回答。
他拿起手机。翻到自己的后颈照片。疤。共振点。
然后他翻到A面的记录。A面的植入点。位置。深度。频率。
"他用了反向共振。"白枫说,"他给自己做了发射器。他不需要再寄快递了。不需要再放纸了。他只需要——靠近。"
"靠近谁?"
"靠近能接收的人。"
"你。"
"对。还有——"白枫翻出名单,"——所有被他喂过的人。赵楠。李婷。周雅。她们身上没有植入点。但她们被话术喂了四个月。她们的脑子——被打开了。像一扇没锁的门。声波能直接进去。"
"所以她们不需要植入也能接收?"
"对。话术就是钥匙。声波是门。门开了。不管有没有锁。都能进。"
白枫站起来。
"他不需要再说话了。不需要再见面了。不需要再寄快递了。他只需要——走进范围。打开发射器。她们就会——"
"就会做什么?"
"就会自己走进冰柜。"
—
晚上。白枫坐在办公室里。
后颈安静的。
但他知道——不会安静太久。
燕迟推门进来的时候没说话。走到白枫旁边。把一杯水放在桌上。
"喝了。"他说。
白枫拿起来喝了。
"明天。"白枫说。
"嗯。"
"明天我去赵楠的病房。当饵。"
"我跟着。"
"你跟着。但你在门外。不进去。"
"凭什么?"
"凭你进去他就不靠近。"白枫说,"他怕你。不是怕你这个人。是怕你挡信号。你站在我旁边——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干扰。你就是干扰。A面的声音在你靠近的时候会变弱。"
燕迟沉默了。
"所以你在门外。"白枫说,"他在走廊。他靠近的时候——我响。你抓。"
"你响的时候叫我。"
"叫你。"
"不管在哪。"
"不管在哪。"
燕迟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虎口。是整只手。
白枫把手放上去。
握紧。
"白枫。"
"嗯。"
"你响的时候——如果我不在门外呢?"
"你在。"
"如果信号屏蔽了呢?如果他的发射器功率比你强呢?如果——"
"燕迟。"
燕迟停了。
"我在。"白枫说,"你会在。门会在。我会在。他靠近的时候——我会知道。不是后颈。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会知道。"
燕迟的手指收紧了。
"你后颈里有五个人的声音。全是我的名字。"白枫说,"第六个人进不来。温言进不来。"
他站起来。走到燕迟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呼吸交错。
"明天。"白枫说。
"明天。"
"你守门。"
"我守门。"
白枫抬手。指尖碰了一下燕迟的喉结。很轻。像在确认那里还在跳。
燕迟的喉结滚了一下。
白枫的手收回来。
"睡觉。"他说。
"你先睡。"
"一起。"
两个人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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