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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云澜居·后厨 云澜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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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澜居的老板姓陆。陆鹤年。四十八岁。江城餐饮协会副会长。名下三家私房菜、两家火锅连锁。云澜居是他最贵的那张牌。人均八百。预约制。不接散客。
早上八点零五分。铁门还没开。陆鹤年已经到了。不是他习惯早——是后厨采购孙建军凌晨四点给他打了电话。
"陆总,出事了。"
"什么事?"
"警察。要查进货记录。冷链的。说要搜查令。"
陆鹤年当时没说话。挂了电话。翻了个身。又翻回来。然后他拨了一个号。
"小周。帮我查两个人。"
"谁?"
"寒鸦组。江城市局刑侦第一支队。队长叫白枫。还有一个——燕迟。说是刑侦总局的顾问。"
电话那头键盘声。两分钟。
"查到了。"助理小周的声音,"白枫。35岁。刑侦第一支队队长。从福利院长大。履历很干净。破案率——"
"说重点。"
"破案率87%。寒鸦组成立三年。办了十一桩大案。其中有三桩是公安部督办的。这个人——"小周停了一下,"——不太好打交道。网上有他出庭作证的视频。语速慢。不笑。盯着人看的时候像在解剖。"
"长什么样?"
"身高179。偏瘦。长脸。下颌线很硬。看着像三十出头。但眼神——"小周想了词,"——像熬了很久的人。"
"燕迟呢?"
键盘声又响了几秒。
"燕迟。33岁。身高187。刑侦总局顾问。不是编制的那种顾问。挂名。但权限很大。能调跨省协查。能直接对接公安部。"
"背景?"
"父亡。母亲还在。京城市首富。燕氏集团的。"
陆鹤年坐起来了。
"燕氏集团。"
"对。燕长风是他爸。死了。他妈还在管。燕迟没接家业。走的公安线。但——"小周的声音压低了,"——他调资源的时候不绕任何层级。直接走总局特批通道。上面对他——不是放任。是——惯着。"
"惯着?"
"意思就是——他办的事。没人拦。拦了也拦不住。"
陆鹤年沉默了很久。
"还有别的吗?"
"有。"小周说,"燕迟这个人——网上几乎没有照片。不出席公开场合。不参加行业会议。但——"她翻了一下,"——有一条旧闻。三年前。燕迟还在总局的时候。一个人端了一个跨境贩毒窝点。没带队。没申请支援。一个人。进去的时候对方七个人。出来的时候他一个人。带回来了四个活的。三个死的。他自己中了一枪。左肩。后来没留疤。"
"为什么没留疤?"
"家里有钱。做的修复。"
陆鹤年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天花板。
"白枫和燕迟什么关系?"
"……搭档。"
"就搭档?"
小周没说话。
"说。"
"网上传的。不确定。但——有人拍到过。去年冬天。两个人从局里出来。白枫手上有伤。燕迟攥着他的手腕。攥得很紧。不是扶。是——"她又想了词,"——是那种'你别动'的劲儿。"
陆鹤年把手机扣在床上。
然后他起床。换衣服。出门。
—
八点二十。陆鹤年站在云澜居后厨。
孙建军缩在角落里。脸色灰的。
"肉呢?"
"冰柜里。没动。我不敢动。"
"警察什么时候来?"
"说八点。"
陆鹤年看了眼表。八点十八。
"把进货单准备好。冷藏柜打开。别挡。别藏。别删记录。"
"陆总——那肉要是——"
"要是人肉。你不知道。我没让你知道。供应商说澳洲和牛。你信了。进货流程合规。冷链票据齐全。你只是个采购。听懂了吗?"
孙建军点头。
"还有。"陆鹤年走到冷藏柜旁边。看了一眼里面码着的真空包装。标签上「澳洲和牛M9 西冷」。每块五百克。密封完好。
他伸手拿了一块。掂了一下。
"手感不对。"他说。
"什么?"
"和牛的脂肪分布是雪花状的。这块——"他捏了一下包装,"——太均匀了。像——"
他没说完。
"像什么?"
"像绞过又压的。"
孙建军咽了一下。
陆鹤年把那块肉放回冰柜。
"不管是什么。"他说,"你没看过。你没碰过。你只是收货。入库。出库。记账。你做的事情跟肉本身无关。"
他转身走向前厅。
"陆总——"孙建军叫住他。
"嗯?"
"如果是人肉——吃了的人——"
"吃了的人不知道。"陆鹤年说,"不知道就不关他们的事。关的是供应链。供应链追到供应商。供应商是方远。方远被抓了。链断了。我们配合调查。该退钱退钱。该关门关门。但——"
他站在门口。
"但你不主动提。不主动说。不主动问。明白?"
孙建军点头。
陆鹤年拉开门。
外面。晨雾里。两个人走过来。
前面的那个。179左右。偏瘦。穿常服。走路很快。步幅不大但频率高。像在赶什么。
后面的那个。高很多。187至少。步子慢。不急。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地面是他的。
陆鹤年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走近。
前面的那个——白枫——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碰上的瞬间。陆鹤年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凶。不是冷。是那种——看穿了的眼神。
像他站在后厨捏那块肉的时候——白枫已经知道他捏过了。
后面的燕迟没看陆鹤年。他在看门楣。看招牌。看锁。看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像在扫描一栋建筑的结构。
然后他的视线落下来。落到陆鹤年身上。
很短。不到一秒。
但陆鹤年感觉到了重量。
不是白枫那种"看穿你"的锋利。是另一种——不需要看穿你。因为你根本不重要的漠然。
187。黑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腕骨露着。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旧疤。
陆鹤年见过那种疤。刀伤。不是厨房的。是——
他咽了一下。
白枫亮了证件。搜查令展开。
"陆鹤年?"
"是。"
"配合一下。"
陆鹤年侧身让开。
白枫走进去。燕迟跟在后面。经过陆鹤年身边的时候——
燕迟停了一步。
"你捏过那块肉。"
陆鹤年僵了。
"什么?"
"冰柜里那块。你捏过。"燕迟的声音很平。不是质问。是陈述。"指印还在包装上。保鲜膜被你按出过凹痕。后来又抚平了。抚得不好。边缘还有。"
他看着陆鹤年。
"你捏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鹤年张了一下嘴。
"想手感不对。"白枫从后厨方向回头。隔着半间屋子。声音传过来。冷的。"你刚才在后厨说的。'像绞过又压的'。孙建军听到了。"
陆鹤年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孙建军。
孙建军低着头。
白枫收回视线。继续往冷藏柜走。
燕迟在陆鹤年面前多站了两秒。
然后他微微低头。嘴唇靠近陆鹤年的耳朵。
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你怕的不是肉。是吃了肉的人。"
陆鹤年的瞳孔缩了。
燕迟直起身。没再看他。走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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