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回声 回到局 ...
-
回到局里之后,顾一一果然在给他们做"请帖"。
不是真的请帖——是她用内网系统群发了一条通知,标题是「喜讯:寒鸦组白队与燕队关系正式确认,全组聚餐由二位买单」,正文附了一张她用AI生成的"结婚照"——把白枫和燕迟的证件照P在了一起,背景是民政局大门。
白枫看到的时候正在喝水,一口喷在了打印机上。
燕迟拿起来看了一眼,评价是:"我眼睛P小了。"
然后他把照片设成了自己的手机壁纸。
计明修在旁边鼓掌。
张声冷冷地来了一句:"你俩再不出任务,我就把你们后颈的照片贴公告栏上。"
白枫把请帖关了。
但嘴角没压住。
—
下午三点。
张声推门进来,脸色不对。
"白队。有个事——你最好看一下。"
他打开平板,调出一份报案记录。
「报案人:陈默,男,28岁。过去一周内,每天凌晨2:17准时醒来,伴随持续性耳鸣,持续约26分钟后自行入睡。次日无记忆。已连续7天。其女友表示夜间未发现异常行为。』
"一份报案而已。"白枫说,"失眠症状,转精神科——"
"不是一份。"张声翻到下一页,"过去三天,一共七份。报案人互不相识,年龄从22到55不等。但症状完全一致:凌晨2:17醒来,耳鸣26分钟,然后继续睡,第二天完全不记得。"
白枫皱眉。
"最诡异的是——"张声放大其中一份报告,"这七个人的住址,分布在江城五个不同的区。但他们的活动轨迹,在案发前三个月内,有一个共同交集。"
他调出一张地图。
七个红点。
中间一个蓝点。
蓝点的位置——
温言心理咨询室。
白枫盯着那个蓝点看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出芯片数据里第五个节点的加密文件,重新看了一眼那组脑电波频率。
频率的峰值时间——
凌晨2:17。
持续26分钟。
完全吻合。
"温言。"白枫念出这个名字。
"谁?"燕迟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给白枫的。
"第五个节点。"白枫说,"我找到了。"
—
温言的心理咨询室在城东一栋老写字楼的五层。
不大。一间等候区,两间咨询室,装修得很暖——米色沙发、暖黄壁灯、书架上一排排心理学的书。
白枫和燕迟没预约。下午四点,等候区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大概十七八岁,低着头在玩手机。咨询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温和、缓慢、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的节奏。
"所以你觉得——那种'被盯着看'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枫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后颈的灼烧感——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消——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烫。
是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轻轻拨了一下弦。
他猛地转头看向燕迟。
燕迟的表情也变了——眉头微皱,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后颈。
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了。
白枫推开门。
里面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戴一副无框眼镜,穿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三十多岁,西装皱巴巴的,眼眶发红。
温言抬起头,看向白枫和燕迟。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白枫没想到的动作——
她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接待来访者"的职业微笑。
是一种——"终于来了"的笑。
跟A面白枫在地下室里的笑——一模一样。
"白警官,燕警官。"她说,"你们比我想的来得晚了一些。"
白枫的手按在了枪柄上。
不是拔。是本能。
"你认识我们?"他的声音很冷。
"不认识。"温言说,"但我'听'到你们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从三天前开始——不,从你们读取芯片的那天开始——我脑子里就多了一个声音。不是我自己的。是——"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很大的力气,喊一个人的名字。"
"喊谁?"燕迟问。
温言看着白枫。
"喊你。"
白枫的后颈猛地一烫。
"那个声音——"温言继续说,语气很平,像在描述天气,"一直在喊'白枫'。不是一次两次。是每天凌晨2:17到2:43。像是一个定时闹钟。每次喊完,我就能听到另一个声音回应——很轻,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下传上来的。"
"什么声音?"白枫的声音在发抖。
温言看着他。
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话——
「白枫,是我。」
天台上的雨。
燕迟的声音。
那四个字。
白枫的腿晃了一下。
燕迟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的后颈——"温言说,"从读取芯片开始,就在往外'广播'。你脑子里所有的声音——A面的记忆碎片、声波的残留、还有——"她顿了顿,"还有你自己的——全部在往外传。而我——是唯一的接收器。"
她站起来,走到白枫面前。
没有靠近。就站在两米外。
"白警官。"她说,"你后颈里没有植入物。但你的基因本身就是'发射器'。宋淮在十二年前设计A面的时候,把你们五个都做成了双向的——既能接收,也能发送。B面取出了植入物,就只剩接收。但A面——你——你是源头。"
白枫的脑子嗡了一下。
"所以——"他慢慢说,"那些来找你咨询的人。他们凌晨醒来、耳鸣、然后忘记——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是因为——"
"是因为你的声波在往外扩散。"温言点头,"他们不是'节点'。他们是天线。每个人都在无意中接收到了你的信号。但他们的大脑没有处理能力,所以信号被当成'耳鸣',然后被海马体自动清除了。"
"为什么你能听见?"
"因为我是第五个节点。"温言说,"宋淮给我做的不是'引导'。是放大。我能听到所有节点的信号。包括你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白警官,你知道我听到你脑子里最清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白枫没说话。
"不是'白枫,是我'。"温言说,"是昨天你在巷子里——摩托后视镜撞到后脑勺的时候——你脑子里闪过的那句话。"
她转过头,看着白枫。
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
「妈的,他咬得好疼。」
白枫的脸——这辈子第一次——红到了耳根。
燕迟在旁边,肩膀开始抖。
然后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
当天晚上,白枫没睡着。
不是因为温言听到了他的想法——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他的后颈是"发射器",那他每天往外广播的东西——不只是"白枫,是我"和"妈的,他咬得好疼"。
还有别的。
更深的东西。
他不敢想温言有没有听到。
凌晨2:17。
他准时醒了。
耳鸣。
26分钟。
然后他闭上眼——
这一次,他听到了回应。
不是"白枫,是我"。
是另一种声音。
很轻。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找到她。」
白枫猛地坐起来。
他摸出手机,打开芯片数据的隐藏文件夹,翻到第五个节点的完整档案。
密码不是那句"告诉他我喜欢他"了。
是另一组频率。
他输入了自己的脑电波数据——凌晨2:17的那段。
文件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大概七八岁,站在江城生物研究所的老楼前,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脸被涂黑了。
但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第七个节点。如果前五个是实验组,她是对照组。找到她。在她被激活之前。」
白枫盯着那张照片。
后颈的灼烧感突然变了——从烫变成了冷。
像有人在他骨头里塞了一块冰。
第七个节点。
不是五个。不是六个。
是七个。
而第七个——还活着。还没被激活。
他拿起手机,拨了燕迟的号。
响了三声。
接通了。
"你也没睡?"白枫问。
"嗯。"燕迟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2:17。你也是?"
"嗯。"
沉默了两秒。
"白枫。"
"嗯。"
"明天早上——我们去找那个女孩。"
"好。"
"还有——"
"什么?"
"……你刚才想什么了?"
"什么?"
"温言说她听到你脑子里最清楚的一句话——你刚才想的是不是还有别的?"
白枫没说话。
他的脸又热了。
"……睡觉。"他挂了。
把手机扣在床头。
闭上眼。
但后颈那块皮肤——冷得像冰——
还在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