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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混合双打 嫌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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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叫罗长峰。
四十岁出头,江城医科大法医学系的讲师——梁博文当年的同班同学。芯片数据里,镜像II的五个实验对象之一。
白枫后颈的灼烧感在出发前达到了顶点。
不是疼。是一种嗡嗡的、低频的震动感,像有人在他颅骨里面拨一根弦。他没吃药,没跟任何人说——包括燕迟。因为他想确认一件事:声波激活之后,他到底会不会"被控制"。
上车的时候燕迟看了他一眼。
"你脸色不好。"
"没睡好。"
"后颈?"
白枫没回答。他系上安全带,发动摩托。
燕迟坐在后座上,手——终于——环住了白枫的腰。
不是插口袋。是实实在在的、掌心贴着侧腰的那种环抱。
白枫的灼烧感没消。
但心跳稳了。
—
罗长峰的住处很好找。
城北老教师公寓,六楼,没电梯。楼道灯坏了三盏,黑乎乎的。
白枫和燕迟没穿警服——便装,但腰上都有枪。白枫走在前面,燕迟跟在后面两步。配合了十二年,不用说话就知道站位:白枫正面,燕迟侧翼。A面是这样,B面也是这样。声波没改掉这个。
六楼最里面的门。
白枫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混沌。
"物业。楼下反映你家水管漏水。"白枫说。声音很平,完全不像物业。但凌晨六点,大多数人脑子没醒,听不出差别。
门开了一条缝。
链锁还挂着。
一张脸从缝里露出来——瘦,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下两团青黑。
罗长峰。
他看了白枫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不是看脸——是看白枫的后颈。
白枫今天穿了一件领口比较松的T恤。后颈露在外面。
罗长峰盯着那个位置,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你后颈——"
白枫没等他说完。
一脚踹在门上。
链锁质量不错,没断。但门框震了一下,链锁松了半公分。白枫侧身,肩膀撞上去——
咔。
链锁断了。
门开了。
罗长峰往后退了三步,撞在鞋柜上。他没跑——不是不想跑,是愣住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白枫,表情从惊恐变成了一种……狂热。
"你也——"他喘着气,"你也被激活了?你感觉到了?那个声音——"
白枫没理他。
他走进去,右手按在枪柄上,左手已经摸到了后颈。
"罗长峰。"他说,"寒鸦组。你涉嫌与梁博文被杀案有关联。现在——"
罗长峰突然笑了。
不是何远那种释然的笑。是疯了的笑。
"梁博文?"他说,"他活该。他切人的手法——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吗?不是。是那个声音教他的。每天晚上,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说——'去摸刀。去切。去感受'。他受不了了。他退学,做销售——就是为了离刀远一点。但他还是切了。不是切别人——是切自己。"
他卷起左手袖子。
小臂内侧——密密麻麻的全是刀痕。新的旧的叠在一起,有些已经发白,有些还泛着红。
"我也是。"罗长峰的声音在发抖,"那个声音在我脑子里——每天。它不让我杀人。它让我教人切。我在学校教解剖——你以为我教的是正常解剖吗?我教的是——怎么把一个人,从关节缝里拆开。像拆一台机器。"
白枫的后颈嗡得更厉害了。
他能感觉到——声波在罗长峰身上也激活了。两个被"引导"的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声波在共振。
他忽然明白宋淮的终极实验是什么了——
不是控制一个人。是让被控制的人互相找到彼此。形成一个"共振网络"。
罗长峰是网络里的一个节点。
梁博文是另一个。
何远是第三个。
而白枫——是最后一个。
四个节点激活了。
声波网络就完整了。
然后——
"然后宋淮就能远程控制你们所有人。"燕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已经进来了,枪没拔,但手按在腰间。
罗长峰猛地转头看他。
"你是谁?"
"寒鸦组。"燕迟说,"他是我的搭档。"
"搭档?"罗长峰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不是恐惧,是好奇。他上下打量燕迟,又看白枫,然后嘴角慢慢咧开,"哦——我明白了。你是那个——"
他没说完。
因为白枫突然冲上去了。
不是因为罗长峰说了什么。
是因为他后颈的灼烧感在这一秒突然飙升——声波在催他动手。催他对罗长峰动手。催他把这个"节点"清除掉。
但白枫没有朝罗长峰冲。
他冲向了燕迟。
一把抓住燕迟的手腕,把他的枪拔出来,塞进自己手里。
然后他转身,枪口对准罗长峰——
砰。
不是打人。
是打在罗长峰脚边的地板上。
瓷砖碎了一块。罗长峰猛地跳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蹲下!手抱头!"白枫吼道。
罗长峰没蹲。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的弹孔,然后抬头看白枫——眼神里那种狂热慢慢退了,变成了一种……解脱。
"你抵抗了。"他轻声说。
"什么?"
"那个声音让你杀我。"罗长峰说,"但你没有。你朝地上开的枪。"
白枫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发抖。
他说得对。
声波催他杀罗长峰——因为罗长峰是"多余的节点",清除掉就能让网络更稳定。
但他朝地上开了枪。
不是因为他"控制住了自己"。
是因为——他选择不杀。
声波可以引导。
但选择——是它拿不走的。
"蹲下。"白枫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这一次,罗长峰蹲下了。
—
但事情没完。
罗长峰蹲下的瞬间,客厅的窗帘后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瘦小,穿黑衣,手里拿着一把刀。
不是手术刀。是菜刀。刃口有锯齿,一看就是厨房用的。
那人冲向白枫。
白枫的枪刚开过一枪,后坐力还在,反应慢了半秒——
半秒够了。
菜刀已经到了面前。
然后——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
抓住了持刀人的手腕。
反拧。
一脚踹在膝盖窝。
咔嚓。
持刀人跪倒在地,菜刀脱手。
燕迟。
他没用枪。
他用了手。
白枫侧身闪开,一脚踩在持刀人的背上,把他脸朝下按在地板上。燕迟同时蹲下来,从后面锁住对方的手臂,膝盖压住肩胛骨。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正面压制,一个背后锁死。
前后不到三秒。
被按在地上的人挣扎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不是晕了——是被压服了。
白枫低头看他。
"你谁?"
"罗长峰的弟弟。"燕迟说。他刚才踹那一脚的时候扫了一眼对方的脸,"眉眼像。"
罗长峰蹲在地上,苦笑了一下。
"我弟。罗长平。他不是节点。但他知道我在干什么。刚才在窗帘后面——是想保护我。"
白枫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罗长平。
然后他看向燕迟。
燕迟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手还按在同一个人身上。
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白枫的后颈还在烧。
但那股灼烧感——在这一秒——变了。
不是消失了。
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像是一根弦被拨到了最高音,然后突然——共振。
不是声波的共振。
是心跳的。
白枫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是那种——"我管你什么宋淮什么声波什么基因设计,老子现在跟这个人一起把你的人按在地上"——的笑。
"松手吧。"他对燕迟说。
两个人同时松开。
罗长平趴在地上喘气,脸贴着地板,半天没起来。
白枫站起来,掏出手铐,把罗长峰铐上。
燕迟把手铐递给他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
很轻的一下。
但白枫感觉到了。
不是声波。
是皮肤。
—
下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楼道的破窗户里照进来,打在两人身上。
白枫走在前面。
燕迟跟在后面。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燕迟突然开口:
"你刚才——朝地上开枪。不是因为抵抗声波。"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燕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笑意,"你舍不得用那颗子弹打人。你从来都舍不得。"
白枫没回头。
但他在楼梯的阴影里,嘴角弯了一下。
"你话真多。"
"你答应的。"
"……什么?"
"你说'好'。"燕迟说,"答应了就要听我话多。"
白枫终于笑了。
笑出声的那种。
后颈还在烫。
但无所谓了。
烫就烫吧。
他带着这根烧红的弦,照样能把嫌疑人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