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锋同栖》夹生木

19、榜单之上 摸底考试结

　　摸底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年级排名榜单张贴在教学楼一楼公告栏，早自习下课的间隙，整层楼的学生蜂拥着挤过去，闹哄哄围作一团。

　　温栖原本打算留在教室整理错题，刚翻开本子，身旁的沈锋轻轻合上笔盖，侧头看向她：“去看看榜单？”

　　换作从前，不用他开口，温栖也会下意识第一时间冲过去，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榜首两栏，心跟着名次起伏，每一次排名都是一场无声博弈。如今她迟疑一瞬，轻轻点头，跟着沈锋一同走出教室。

　　公告栏前人头攒动，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断飘来。
　　“这次卷子难度那么高，不知道谁能稳住第一。”
　　“不用想，肯定还是沈锋和温栖，他俩断层领先别人一大截。”

　　两人并肩站在人群外围，没有上前争抢前排位置，安静等着人群稍稍散开。周遭不少同学瞥见他们，主动往两边让出空隙，目光里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以前每次贴榜，我们俩都是各站一头，互不搭话。”沈锋低声在她耳边开口，温热气息擦过耳廓，“现在倒是能一起看了。”

　　温栖顺着他的话回想，从前榜单公示日，两人刻意避开对方，就算不巧遇上，也只是匆匆扫一眼名次，转身就走，满心只有输赢对比，连一句寒暄都吝啬给予。

　　人群渐渐散去，公告栏完整显露出来。

　　榜单顶端，两行名字并排紧挨。
　　第一名，沈锋；第二名，温栖。总分相差仅仅三分。

　　若是放在从前，温栖心底定会生出不甘，攥紧笔暗自盘算下次一定要追上，可此刻望着那两行并肩的名字，心底没有半分失落，只一片平和安稳。

　　身旁传来身边同学的小声感慨：“只差三分，也太卷了，他俩永远咬得这么紧。”
　　“明明每次都争第一，现在看着反倒般配。”

　　细碎话语落进耳朵，温栖耳尖浅浅发烫，下意识微微侧身，沈锋不动声色往她身侧靠了靠，隔绝旁人投来的视线。

　　他垂眸看向温栖柔和的侧脸，轻声安抚：“只差三分，算不上差距。”

　　“我知道。”温栖抬眼望向榜单，语气坦然，“数理最后一道大题你的解法更省时间，我计算丢了几分，是我疏漏。”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执拗纠结名次高低，能够坦然看清自己的短板，正视两人之间细微的分差。

　　沈锋指尖虚点榜单上两人紧挨的姓名，眼底漾开温柔笑意：“以前总想着压过你三分五分，看见你排在我身后，心里才踏实。现在反倒希望你能超过我。”

　　温栖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

　　“只有你站在我前面，我们才算真正不分先后。”沈锋声音压得很低，只两人能听清，“输赢从来不是一张榜单能定的，并肩才是。”

　　过往两年，所有执念都拴在一张榜单上，追逐、较劲、暗自比拼，把名次当成衡量彼此的标尺；直到心意摊开才明白，比起独自登顶，两个人并排站在高处，才是最圆满的光景。

　　“下次我会追上。”温栖唇角扬起一点浅淡笑意，没有往日的争强好胜，只剩轻松的期许。

　　“我等着。”沈锋应声，眼底盛满纵容，“无论谁在前，考完我们都一起复盘错题。”

　　两人不再驻足公告栏，转身顺着走廊往教室走，沿路不少同学还在讨论榜单排名，看见同行的二人，纷纷笑着避让。

　　回到座位，班里几个关系相熟的同学凑过来打趣。
　　“锋哥，这次险胜温栖三分，这下该得意了吧？”

　　不等沈锋开口，温栖先淡淡开口：“只是计算失误丢分，下次能补回来。”
　　沈锋顺势接话，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坦荡：“谈不上得意，三分而已，下一次榜首换她也无妨。”

　　众人闻言一阵哄笑，打趣两人如今胜负看得格外通透。

　　等人散开，教室恢复安静，沈锋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空白错题整理纸，分一张推到温栖面前。
　　“把这次丢分的题型分开整理，午休去香樟林一起梳理。”

　　温栖拿起白纸，笔尖轻轻抵在纸面，忽然想起从前每次榜单出来，两人都会独自闷头刷题，拼命想缩小分差，谁也不肯主动和对方探讨失分点。

　　“以前榜单出来，我们从来不会一起整理错题。”她轻声感慨。
　　沈锋侧头看她，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眉眼间，褪去少年锐气，只剩温柔：“以前是对手，现在是同行之人。对手分高下，同行共弥补。”

　　一句话，道尽两人之间翻天覆地的转变。

　　正午午休，香樟树叶层层叠叠遮挡烈日，石桌上摊开两张写满失分点的草稿纸。沈锋帮温栖梳理计算粗心的规避方法，温栖替他整理文综主观题答题框架，彼此毫无保留，把榜单上微小的分差，化作一同进步的阶梯。

　　风吹落细碎樟叶，飘落在写满名字与题型的纸页上。

　　一张榜单，曾是两年针锋相对的分界线；如今两行并肩姓名，只是他们漫长同行路上一处不起眼的标记。

　　不必执着谁高谁低，榜单之上，他们本就是彼此唯一的同行者，往后无数次排名公示，岁岁并肩，不分输赢，长久同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