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锋同栖》夹生木

18、摸底考试 周一清晨的

　　周一清晨的天色带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凉意浸透空气。温栖准时在老地方和沈锋碰面，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手里都拿着整理好的易错点小册子。

　　一路之上没有多余嬉闹，低声梳理着数理高频陷阱，一人补充一处细节，配合默契，早已不见从前互相藏私、暗自较劲的模样。楼道里往来的学生大多神色紧绷，都清楚今日全天进行月度摸底考，是检验这一阶段学习成果的关键测试。

　　走进教室，课桌早已按考场布局分开，原本相邻的座位被拉开距离，中间隔了一条过道。

　　温栖走到靠窗的单人桌坐下，沈锋的座位在斜前方，一抬头就能隐约看见对方的侧影。

　　放下书包时，温栖下意识看向斜前方，恰好沈锋也回过头，两道目光隔空相撞，少年唇角轻轻向上弯了弯，无声递去一句安心。温栖微颔首，收回目光平复心绪。

　　换做以往大考，两人心里只剩较劲，满脑子都在思索如何拉开分差，谁也不肯示弱；可此刻心中没有半分攀比的焦灼，只有安稳笃定——无论结果如何，考完依旧能并肩梳理错题。

　　监考老师抱着密封试卷走进教室，全场瞬间安静，拆封、分发试卷的动作有条不紊。油墨纸张的气息漫开，温栖拿起笔，指尖触到沈锋送她的那支黑杆水笔，心底一片平和。

　　开考铃声响起，笔尖齐齐落向卷面。

　　整张试卷难度远超平日练习，综合题型层层嵌套，不少考生才做至填空就频频蹙眉叹气。温栖思路清晰，稳步向前推进，遇到稍有卡顿的地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急躁心慌，冷静重新拆解题干条件。

　　偶尔抬眼，能看见斜前方沈锋伏案的身影，脊背挺直，落笔沉稳，一如往日无数次考场模样。从前两人隔着过道，各守一方战场，是彼此唯一的对手；如今隔着短短一段距离，却是无声支撑彼此的底气。

　　整场上午的数理考试平稳度过，收卷铃声响起时，大部分人脸上皆是疲惫，唯有温栖与沈锋神色从容，交卷起身时，两人目光再次交汇，淡淡一笑，无需言语便懂对方心意。

　　课间休息，不少同学围在一起吐槽考题难度，焦虑地对答案，越对越心慌。有人转头看见安静站在走廊窗边的两人，凑上去试探询问压轴大题思路。

　　“这次最后一题太难了，你们俩应该都做出来了吧？”

　　沈锋微微侧过身，语气平和：“思路不算偏，只是计算量大，细心一点就能算出结果。”

　　温栖在一旁补充简便辅助线做法，条理清晰，听得周围同学连连点头。旁人打趣他俩不愧是年级双巨头，以往考完试两人都会刻意避开，不愿交流解法，如今反倒主动分享思路。

　　温栖耳尖微热，没有答话，沈锋却自然往她身侧靠了半步，轻声开口解围：“与其纠结考完的题目，不如抓紧时间休整，下午还有文科卷。”

　　人群渐渐散开，走廊只剩他们二人，窗外薄雾散去，阳光落下来。

　　“上午考得顺手吗？”沈锋看向她。
　　“还好，最后计算稍微费了点时间。”温栖如实说道，没有刻意逞强，“你呢？”
　　“大同小异。”沈锋轻笑，“等全部考完，我们去图书室把两套卷子完整复盘一遍。”

　　温栖轻轻点头。

　　下午文综与英语考试节奏平缓，温栖擅长文字理解，答题行云流水；沈锋背诵扎实，主观论述条理分明。考场之中，两人依旧隔着过道，互不打扰，却莫名形成一种安稳的默契。

　　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响起，全天摸底考正式结束。教室里压抑许久的喧嚣瞬间爆发，同学们或是放松欢呼，或是聚在一起懊恼错题，桌椅拖动声、说笑声响成一片。

　　温栖慢条斯理收好文具，抬头便看见沈锋站在教室后门等她，怀里抱着两人的复习小册子。

　　“走，图书室。”

　　两人避开喧闹人群，沿着安静的侧楼梯下楼。夕阳透过走廊玻璃窗斜切进来，将两道影子叠在台阶上，紧紧相依。

　　图书室依旧清净，靠窗老座位空着，像是专门留给他们。摊开两套完整试卷，红笔、草稿纸整齐摆开，开始逐一核对答案。

　　遇到两人解法不同的题目，便各自阐述思路，对比优劣，取长补短；若是共同出错的陷阱，就仔细标注在错题本上，约定往后重点巩固。

　　沈锋指尖点在温栖一处计算失误，语气带着浅浅无奈，却没有半分取笑：“跟你说过演算不要跳步，又粗心了。”

　　温栖垂眸看着卷面，小声认错：“下次会分开写步骤。”

　　她顺势指出沈锋文综主观题遗漏的得分点，条理清晰补充作答角度，沈锋认真拿笔记录，一字不落地记下她的思路。

　　一整个黄昏，图书室里只有笔尖勾画、轻声探讨的动静。曾经考完试各自躲起来独自复盘，暗自比较谁失分更少；如今并排共阅一套试卷，坦然展露自己的短板，毫无保留地分享优势思路。

　　天边霞光渐渐褪去，室内灯光自动亮起，暖白光裹住并肩的两人。

　　所有考题梳理完毕，两人合上试卷，沈锋将夹在自己题库里那片红枫叶取出来，放在两张试卷中间。

　　温栖望着枫叶，心头柔软。

　　“这次摸底，不用争第一。”沈锋侧头看向她，目光温柔坚定，“我们只要一起进步就够了。”

　　从前考场对峙，只为一分高下；如今同阅试卷，只求并肩向前。

　　温栖弯起唇角，轻轻“嗯”了一声。

　　暮色笼罩校园，两人收拾好书本并肩离开图书室，晚风携着淡淡桂花香扑面而来。考场的较量已成过往，往后无数场考试、无数道难题，他们都不会再独自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