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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到时候她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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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着一股气回到班，赵锦城两节课一句话也没说，跟个机器人似的订正试卷，铃响上课、铃响下课，就寝入睡。
翻来覆去睡不着。
男生宿舍很少有不打鼾的，狭小的空间此起彼伏，对于一个本来没睡意的人，更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赵锦城阻止自己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索性打开手机。
没调亮度，炫亮的白光差点晃瞎了眼。
等亮度拉到最低，手指上划回到桌面，来回拨动，不知道玩什么。
游戏、小说、视频、聊天，沉溺于手机的青少年，玩手机无非这四种，但赵锦城不大感兴趣。
游戏是大伟喊他凑人数的，他技术一般般，没有精进的想法；
小说，嗯，偶尔吧，时下最热的屌丝逆袭升级打怪流，闲的时候也看两眼；
视频——小乐子，打发时间用；
聊天，呵，那也得有人聊才行。
这么看来，自己真的是一个很无聊的人。
赵锦城悲催的得出这个结论，手不由心的点进“微信——发现——朋友圈”，毫无目的的上划，目光虚虚的落在屏幕。
大伟跟沈静云又去探索新地点了，砂锅米线，又是一家餐馆。
怪不得谈恋爱会幸福肥呢，俩人不是去这里吃就是去那里吃，不胖才怪。
仅有的两张美食外，其余是俩人的合照和沈静云的一人大头照。
啧啧，爱情啊。
炫起来没完没了。
又是一个，沈静云去做美甲了，大伟苦哈哈等了一下午。
该！
还有二坤，发了一张物理练习题，估计又在补课，丝毫不意外。
他妈妈望子成龙，从小到大对他都很严格，以往都是赵锦城和大伟一起笑他要苦兮兮的补课，现在好了，报应不爽，自己也补了，还是异地。
划着划着。
一个铭记于心的头像一闪而过。
老妈竟然发朋友圈了！
手指转变方向，急忙划回去。
目光一字一顿从左到右移动，赵锦城默念道：“去、学、车、了，刚、考、过、科、目、一，有、点、难，幸、好、过、了。”
后面还带着两个小黄人捂脸笑的微信经典表情包。
老妈去学车了。
老妈竟然去学车了！
先是茫然再是震惊，又过渡到疑惑，老妈为什么学车？
顺带思考了一下老妈都没买车学什么车，再次回到老妈学车干什么的疑惑，最后愤怒的想：都考过科目一了我才知道！
还是通过朋友圈！
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和难以捉摸的别扭涌上心头。
这会是真骂出了声。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一顿，有人翻了个身，半分钟后再次响起。
赵锦城点开图片，第一张是老妈带着墨镜单手伏在后视镜的姿势，另一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屈肘落在小腹前，不大自然，看得出在镜头中的拘谨。
老妈不老，实际上比任何一个上高中的父母年轻，他只是这么叫惯了。
跟大伟学的，小时候他们刚搬到春晖小区，老妈赶着上班不做早饭，给他零花钱去楼下包子铺买饭。
就是大伟父母开的，一来二去，俩人玩熟了。
之后天天混一块，大伟一家也是北方人，出外务工，发现周围上班族很多，无论是白领蓝领还是建筑工人，基本上不会做饭，尤其早上，于是开了家包子铺，一开始卖包子，后来生意大了，什么都卖。
大伟妈妈很豪爽，老妈也不是个扭捏的，俩家人关系一直很好。
从8岁到他18岁，一直住在春晖小区。
再一次克制住自己杂乱的思绪，赵锦城点开第二张，其实他早看见了，才忍不住乱想。
老妈和狗男人的合照。
俩人不算亲密，只是肩碰着肩。
老妈还是拘谨。
放大了看，笑容都有点勉强。
起码在赵锦城看来，这绝对不是开心的笑，肌肉僵硬支撑着微笑的弧度，很勉强，眼神里也没有笑意，比第一张更假。
也或许是赵锦城的敌意——对旁边笑容光辉灿烂伸手比耶的男人。
他对狗男人的敌意多到不能再明显，这条朋友圈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是昭告天下了吗？
赵锦城克制不住冲动，想打电话问问老妈了。
心思不属的晃动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屏幕，界面上划了一下，点进系统推送的小广告，等赵锦城返回。
竟然找不到了！
我草！
来回找了两三次，大伟吃饭的、美甲的、中间还有之前同学发的游玩晒照，按照顺序，一个不拉往下看，甚至刚才底下的系统广告都没变，就中间，老妈发的学车照片，不见了！
凭借强大的记忆力，又认真对一次。
还真没有！
真是草了！
这是什么意思？
设置了三天可见，他恰巧在最后一分钟刷到了？？
要不要这么巧！
嘟——
电光火石间，火气上头，反手拨了微信电话。
三四声后，还没有人接听。
时间很短，但足以让赵锦城反悔，他又挂了电话。
通了电话问什么？
质问老妈朋友圈什么意思？
还是问她的感情选择？
真打算给他找个后爸？
到时候她有了新的家庭，还会认我吗？赵锦城惶惶乱想。
随即挂了电话。
手机自动回到聊天页面，心脏怦然鼓动，老妈没有回复。
赵锦城松了口气，怅然若失。
这下连无聊划拉手机的兴致都没有，恨不得离它远远地。
当然离不开。
借着手机屏幕的灯光，摸出手机和半盒烟，赵锦城爬下床脚架，辨别出自己的拖鞋，踩着出了门。
安全通道提示打出一片又一片绿色荧光，间隔相等的门次第排列，聚拢出一扇扇阴影，暗红色编号静静矗立，颇有些恐怖鬼屋既视感。
只随便扫了一眼，不敢再多看，赵锦城低头打开手机灯光。
男寝宿舍楼一左一右两道楼梯，挑了个最近的，去到三四楼之间的平台，那里有一扇窗户。
刷地一声拉开，窗户开合还挺顺畅，倒是让用了大力的赵锦城胳膊一震。
寝室有空调，还算凉快，出了门就闷热，这里有窗户，窗外凉风袭来，还好。
咔哒，火焰随风起舞，赵锦城熟练的拢住，慢慢长吸一口，引燃烟草。
烟气还没凝聚，便被风吹散。
红点随呼吸一明一灭。
远处，黑夜中的山林层层叠叠，随风缓慢晃动，好似心脏收缩跳动。
凝望救了，黑越越的山峦变成一个巨大的活物，一动一静、一呼一吸，仿佛一个错觉，窜动挤压的阴影随山倾泄，像是张开大口要吞人似的。
越看压力越大。
赵锦城收回视线，落在校园。
这时间，路灯都下班了，凝视良久，不明白自己在这里看个鬼啊。
鬼……
路灯下，半截黑色身形跟木头似的矗立，那是不是个人？
赵锦城眯了眯眼，极力远望。
黑色运动外套，黑色不知名面料裤子，后背轻轻倚在灯杆，一只脚踏在地面，另一只点脚尖，黑色长腿微微错开，露出点缝隙，侧面看，简直人比灯柱瘦。
杵在哪，谁分的清路灯柱和鬼啊！
好容易安抚自己受惊的心跳。
黑色火柴人静静依了五分钟，受力的腿才动了动。
真是个人。
不要怕不要怕。
真是，大半夜不睡觉，有病啊。
赵锦城乐了
这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火柴人走了五六步，突然慢慢弯腰蹲下。
干什么，装电线杆不过瘾，又要蹲蘑菇？
猜错了。
只见那人猛然站起来，脚哐哐跺地，完了又弹跳蹦哒两下。
原来是脚麻了，回血呢。
哈哈哈哈！
赵锦城克制不住，咧开嘴笑出了声。
烟很快燃烧，灼热的猩红陡然怼到他另一只搭在窗柩的手背。
“疼！”
一嗓子嚎得，在深寂的夜里未免过于响亮。
刚喊出声，赵锦城便意识到不好。
扭头，正跟闻声望来的火柴人对了个面。
斑驳平坦的外墙上突兀地挂了一颗脑袋，眼不瞎都看得见。
茫茫夜色，高低空间，超长距离，莫名觉得好像跟他对视上了。
怪尴尬的。
赵锦城搓搓手背，手背一点红色圆又肿，甩去烟灰，没吸两口燃烧到烟蒂，随手摁灭在窗外台子上，顺便低头研究下生锈发黑的轴承，一会能拉上吗，还是只拉个纱窗吧。
心脏碰碰跳。
纯属窥视被人发现的做贼心虚。
赵锦城故作无事抬头，向外向下望。
黑色木柴人并没有看他，反而扭头看向另一边，挺认真的。
大晚上的，看什么？
赵锦城随之望去，青城一中建校久，学校里的树跟学校名字一样，长了许多年，枝繁叶茂的，树冠看的清楚，但树下有什么，得长个透视眼。
明知道看不清，他还仔细看，企图从树与树、枝与枝缝隙看出什么。
一道黑影略过。
紧跟着又有两道。
这个方向，向校外。
我草，这个点，还有神人。
心服口服。
网瘾得多重啊。
眨眼间，站在路灯下的黑影消失了。
影子向宿舍楼移动，速度挺快，悄无声息，郁郁葱葱、枝叶交错不及的间隙，长条身形突兀闪现又隐没。
别说，挺渗人，赵锦城吸了口凉气，怀疑自己误入什么灵异预“犯罪”现场。
唉，手机还是没消息。
胡乱摆弄一会手机，玩了次朋友圈系统推荐的益智小游戏——五子棋，大半夜竟然还有人玩，系统匹配进入，没两下对面那人赢了，赵锦城怀疑是人机。
自己竟然还输了。
困意上涌，心想，没意思，还不如回去睡觉。
突然，哐当一声，是铁架子晃动碰撞声，离得很近，赵锦城不明所以向外望去，什么都没有，夜里游荡校园的火柴人也不见了。
不对，好像有动静。
啪、啪，一下又一下，交错出现，是脚步声！
声音逐渐清晰，赵锦城脸一绿，心道不会吧，火柴人住这楼——八号楼的！
自己在三楼四楼之间。
那人上楼梯，说不定是二楼的，不过依这两天的遭遇来看，有点背。
要不现在跑回去？
赵锦城向来是一个敢想敢做、即想即做的人。
拉上纱窗，刷的声音还没停，脚已踩上通往三楼的第一个台阶。
下面一道声音不疾不徐，有节奏往上走；
上面脚步声凌乱，噔噔噔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有人半夜不睡觉在走廊乱窜、现下逃命似的逃跑。
有一句话怎么说，该来的总会来。
哒哒的脚步不知道什么时间停了，着急跑走的人一点没察觉。
赵锦城迈下最后一个台阶。
第六感爆发、没任何预兆的扭头，见火柴人站在二楼与三楼连接的平台处，正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抬头，露出一张清晰的脸。
一张绝对忘不掉的脸。
迟雨！
